卢斯年到达南山,阿姨接待了他,然后带他去滑雪场。

滑雪场在别墅后山,走上去有一段距离。整个滑雪场充分利用山势而建,处于群山环抱之中,林密雪厚,风景壮观。滑雪场的设施非常完善,共有11根初、中、高级滑雪道,它的高山滑雪道是亚洲最长的。私人滑雪场建成这个规模,也真真是花足了心思和功夫的。最主要,是有钱,任性。

拉斐也问苏亦,建这么大一个滑雪场,一年来玩不了几次,还不准外人进来,闲置着不是很浪费?

“我乐意。”苏亦这一回答,让拉斐心塞了一下。

一句我乐意,堵住了她剩余想说的话牙。

有钱难买我乐意。

这一点,他倒是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会享受。花钱买享受酢。

童安晨是滑雪高手,早已玩得不亦乐乎。苏亦几乎没怎么玩,所有心思和精力都花在如何教会拉斐上了。拉斐越到后面玩得越是疯,在滑雪道里横冲直撞,摔得七仰八叉也全然不顾,笑得没心没肺,笑声传出很远很远。远到卢斯年还没到滑雪场就听到了她豪爽的笑声。看到拉斐跟两个男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卢斯年有些意外。这三年来,他从来没见她这么疯玩过,连笑都好少。

“得,看来推了今天的工作是对的。”卢斯年看着她笑容灿烂,也觉得好开心。

阿姨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问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卢斯年摇摇头,说他还有好多事情,先回去查看邮件,打电话好了。

三人玩得筋疲力尽,才从滑雪场下来。

玩累了的童安晨终于安静了,头靠在拉斐肩头,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胳膊,惹得苏亦在一旁好生羡慕。可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能这样看着她在跟前,于他来说就已经很好。

回到别墅,刚好是晚饭时间。阿姨已经备好了饭菜。经过中午这一餐,阿姨知道拉斐其实更爱吃中餐,于是准备了一大桌子家常菜,都是寻常的菜式,可是她都是精心准备,用心做的,味道自然不一般。

正要吃饭,阿姨拿着童安晨的手机过来,“晨少爷,你的手机一个下午一直在响个不停。”

童安晨直接说:“丢外面吧,不想接。”

他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家里打来的。他就是嫌烦,才故意不带在身上。

拉斐却推了他一把,“接吧。不是说都响一个下午了,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不接。烦人。”童安晨一脸不耐烦,“能有什么急事,不过是想把我叫回去,接着相亲。”

拉斐劈头就给了她一掌,“烦什么烦!你这小屁孩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就算烦你也得接电话,你这样,会让关心你的人着急上火你知不知道?”

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

童安晨没想到姐姐这么凶,有些不解:她不是最讨厌童家人吗?

“快接去!”拉斐推着他去接电话,佯装生气,“不接电话可以,但是你不许吃饭,立刻下山去,别让我看见你。烦人。”

“姐夫,我姐姐现在这么厉害,你怕不怕?”童安晨赶紧转移话题。

苏亦笑笑,“你姐说的对,别让家里人担心了,好歹接个电话告知她们你人在哪。听你姐的话,快去。”

童安晨双眼一亮,开始讨价还价,“接电话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苏亦倒是回答得爽快。

“我得在你这住上一阵,我可不想回家去身心受虐,太残暴了,简直不忍直视。”

听了他的话,拉斐觉得,童安晨说话总是小孩子性格,真是被宠坏了的小孩。

苏亦笑笑,“行行行,你看你刚才把你姐气的,只要你把你姐姐哄开心了,这个完全不是什么事,随便你住。”

哄人这事,对童安晨有什么难的?他乐得几乎合不拢嘴,立刻应了下来。

童安晨撇撇嘴,乖乖出去接电话去了。

等童安晨走远了,拉斐帮着阿姨摆放碗筷,说:“你怎么也惯着他?”

苏亦笑,“他就是小孩脾气,顺着他才能让耳朵清净。”

卢斯年总算知道童安晨是拉斐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且还是个挺有名气的歌手,这几年还演戏,拍了不少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也拿过几个奖。只是他觉得奇怪,有个在娱乐圈这么人气爆棚的弟弟,拉斐却从来没有提起过。按理说,如果让外界知道她和童安晨是姐弟,对于她回到南城发展是极有好处的。可是她似乎是刻意隐瞒,并不想沾弟弟的光。

对于苏亦跟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昨晚酒店出事后她不找他,而是跟着苏亦来了南山,他很想知道,可是拉斐不说,他也不多问。也许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知道。

不过他却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纽约,你是拉斐。可是现在回到国内,你是想继续用拉斐这个名字,还是用回你的本名童心亚?”

你觉得呢?”拉斐反问。

卢斯年似乎早有主张,“我觉得还是用回童心亚,当然了,以后不用拉斐这两个汉字了,就用laffey。中文名:童心亚,英文名:laffey。怎么样?”

拉斐笑笑,“听你的。”

三年来,卢斯年是她最亲密的工作合作伙伴,也是好朋友,亦师亦友。她想,他一定好奇她和苏亦的关系,只是她不说,他也就没问出口。这也是她们之间的一种默契,更是一种相互信任。

晚饭后,拉斐觉得,是时候跟苏亦告别了。她不可能再住在南山。这里是他的地盘,可是不是她的。她跟他早已没关系,她不应该再麻烦他。

拉斐直接去敲他卧室的门。

苏亦知道她有话说,便提议道:“出去走走?”

于是两人走出别墅,慢慢地沿着后面的道走。拉斐这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幢主色调为黑白色相间的别墅。倒是很符合他的冷硬风格,简洁而大气,不繁琐不花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苏亦在前,拉斐在后。踩在雪地上,咯吱声是世界惟一的声音。出门前,拉斐喝了一杯热茶。她穿着白色羽绒大衣,穿上大红的雪地靴,披上咖啡色的毛披肩,用披肩裹住自己的头,就像印度女人一样,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可是走了一小段,她就发现其实没有那么冷,于是摘了披肩,露出一整个脑袋。

路两边的杉树上,每一根纤细的树枝都托着雪条,风吹来,雪条哗的砸下来,散落在她的披肩上,还有一些落在她的额前,贴着,冰冰的。她就这样跟在苏亦身后,走在雪地里,走在衫树下,走在纯净的空气里。

“你走前面。”苏亦突然在前面停下来,让她先走。

他是想,让她走在前面,如果她步子不稳或者踩到什么东西要滑倒,他还能及时扶住她。拉斐却没有这么想,她觉得他一定是嫌她跟在后面走得太慢,而且她一声不吭,让他感觉身后没人。

“我给你说个歇后语吧,雪地里走路。”苏亦问她:“你猜猜是什么?”

拉斐转过身,望着两人来时的路,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大的是他的,小的是她的,想了一会,她说:“一步一个脚印。”

苏亦笑起来,“真聪明。”

隔了一会,他又说:“那你知道怎么在雪地上走路才能不摔倒吗?”

这个,拉斐想到了很多,但是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于是直接说:“不知道。”觉得这么三个字太冷淡,又问:“怎么样才能不摔倒呢?”

苏亦居然也一本正经回答她说:“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袜子套在鞋子的外面,走在雪地上有防止摔倒的功能。你可以试试。”

拉斐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想,你这是逗我呢吗?这大冷的天,叫我脱了鞋子,再脱了袜子,然后把袜子套在鞋子外面……我宁愿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我也不要被冻到。

看着她一脸惊奇的表情,苏亦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然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偶然听来的。”

拉斐:“……”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人工湖。就是拉斐早上在窗子里看到的那片湖。湖水很清澈,清可见底。虽然湖边早已堆满积雪,可是湖面却没有结冰,可以看到里面有鱼儿游来游去,还有一根一根干枯了的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