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一时并未说话,神情略过一丝深思,面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他大拇指微微摩挲这手中的布料,感受着它独有的起伏感,脑中却冉冉升起一团迷雾,这件事情到底是谁陷害了谁,若说是琉球,他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与将军府作对,若说是攻击北炎,那北炎也有很多的肱骨之臣,这个理由几次还可相信,多了未免太不可信,若是不为了攻击北炎,那难不成是将军府为了栽赃陷害,这样可以混淆视听让她的罪过可以被洗清?

想到这种可能,楚奕的眼中煞那间闪过一丝刀光的凌厉之气。

若是这样,将军府必须除掉!他猛地一下将布料拍到座子上,周围的灰尘被震荡到四面八方。

蓝衣太监心底大惊,仓促间眼神偷偷的向楚奕转去,即使刚发过火,楚奕的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他的眼中只有一抹深沉的光芒,脑中闪过颜修坚毅的脸庞,颜颂眼中的清澈明亮,还有,那个女人面上偶尔闪过的狡黠,他微闭上眼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回想一边,过去的所有像是书本一样在自己的面前铺陈开来,楚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颜修他们每次面见的任何一次能记得的穿衣细节,甚至是每个眼神。

他从心底是不愿相信这件事情是将军府做的,他身为上位者,不得不对任何人设防,也一直想将将军府的权利分开,只是将军府一门他也确实想要按肱骨之臣培养,他们如今的荣华富贵并不少,甚至比朝中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的多,而颜修为人又不是争强好胜的类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相信颜修是会勾结外邦的人。

难道这是琉球特意安排的挑拨离间?楚奕眼底一冷,眼神如电,像是射出惊天光芒一样,琉球确实不止一次针对将军府,难道这是想借自己的手将将军府满门除掉?

他的脑中突然想起那天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女人。

难道这一切都是这女人搞的鬼?

楚奕将手边的布料小心收起,随即对蓝衣太监说,“你先下去吧,你们继续坚持,有事情我回头找你。”

蓝衣太监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却聪明的不去多问,随即低头恭敬道,“奴才告退。”

“下去吧。”

“小姐,你这个主意真的行么?”清馨蹲在颜笙面前,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颜笙。

颜笙将手边的茶具放下,抬手随意聊了下自己的头发,夸大的衣袖下露出一片皓白的雪腕,好像盈盈散发着润白的光芒,竟是比世界上最美好的羊脂白玉还要让人心动,那洁白的一抹与鸦青色的头发相互辉映,竟然组成时间最简单最美好的景色。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风情,听见清馨居然敢质疑自己的伟大计划,一双白眼恨不得要从眼眶中脱出,“你不是说你只相信你家小姐么,难道你前几天说的话都是哄我开心的?”

清馨直接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颜笙身边帮她准备茶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姐,奴婢确实是相信你的,只是你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啊,咱们都在家呆了三天,你真的就放任这个计划去实施,都不准备第二计划啊。”

“你懂什么。”颜笙没好气的从他手中接过茶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楚奕是什么人呢,怀疑的心思很严重,简单的事情会被想复杂,那若是复杂的事情,诶,这货就一定会复杂复杂就简单了,你就看着吧,只要这个布片一送到她的手上,他就一定会觉得是琉球陷害将军府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唔,很有可能还会认为是贺千慕指使的。”

“那也是确实是啊,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在锦太妃遇刺的地方发现将军府的布料,琉球已经不止一次对将军府动手了,这其中怎么会少了贺千慕的作用。”清馨越想越气,提起那女人的名字就觉得倒胃口。

她的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颜笙只能看见清馨我这茶叶的手越来越收紧,颜笙的眉毛也随着清馨的手关节一跳一跳,清馨手中价值千金的海拔几千米的空明山茶叶也绽放着灵魂粉碎的声音。

颜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清馨,发现她非但没有一丝忏悔的觉悟,反而愈演愈烈,最后实在不忍这有价无市的宝贝就这么沦为清馨泄愤的工具,只能一把上前将清馨手中的茶叶抢救回来,都快哭了,“我的清馨小祖宗,你可以生气,门外有的是沙子让你握,你要觉得不过瘾,我让他们去给你挖点陶瓷土回来让你折腾都行,回头烤烤要是能要是能卖出去,还能给你补贴点嫁妆,你倒好,把我这求了渊王很久才勉强要来的只够喝一次的茶叶几乎都要捏的全军覆没了,你是让我抱着它们由在痛苦的灵魂唱,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么。”

清馨被颜笙一长串的话说的有些发蒙,甚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颜笙的意思,颜笙正眼泪汪汪的抱着茶叶默默哀悼,清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连忙愧疚的跑到颜笙身边,抬手就想从颜笙手中将茶叶就过来向办法补救。

颜笙不明就里,只能看见一双罪恶的手残忍的伸向都快成沫沫的茶叶,她情不自禁菊花一紧,随即猛地跳开清馨三步远的距离,一脸警惕的看着清馨,小心将茶叶护在怀里,“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我这回誓与茶叶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