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乖乖睡,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昏暗的烛火中,母亲的那张面容是如此慈祥,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孩子,安德烈却总是喜欢半夜里偷偷爬起来,凝望着窗口外那闪动的灯光。涅瓦河河口永远是那么的美丽,就像是圣诞树上的彩灯般,闪动着艳丽的光芒。

作为被耶酥门徒圣徒彼德所守护的这座城市,白夜之时可以清楚看见天空中的北极光,这里的夜空永远是这么宁静而安祥。

然而在这一刻,世界就像是彻底地破碎了,无数腥红的火团如末日般从天而降,被烧红的天空中到处绘满了漆黑的痕迹,就是恶魔在这座使徒守护的城市中,撒下了象征着死亡的黑雨。

火海顿时吞噬了安德烈所知道的一切,整个属于他的世界都在火海中燃烧,惨叫,其中也包括一刻前还保持着凝视笑容的母亲。

痛苦的灼热中,一个依稀的黑影隐约出现,随即却是永远而又安祥的黑暗……

六片紫黑的“凰翎羽”在空中飘浮着,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那出玉石般脆响的叶片渐渐展开,晶莹透明如幻影般的羽叶开始向外蔓延伸展,构成了六枚闪动着银光的翅膀。撞击和残骸所产生的大火,就像是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般,无法接近她的身边。

原本有六层的水泥建筑现在只剩下了半座三层楼高的残骸,大半的建筑已经在冲击中化为了粉碎。身边只剩下了被“血眼”残骸所毁灭的房屋、街道,龙若琳转头看着摔倒在残骸中的孩童,赤红的大火已经如毒蛇般慢慢游向了他。也许再过几分钟,火蛇就将吞吃掉这个昏迷中的少年。

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痕迹,夹杂着无数冰晶的光环已经出现在空中,如同帷幔般包裹住了男孩。头顶上突然响起了石块崩裂的声音,摇摇欲坠的墙壁终于像小山般倒下,头也不抬的女子轻轻扬起右手,那崩溃的建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撑住般,飘在了空中。

“真是虚伪的善良……”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全身燃烧着淡淡金芒的萧晨曦缓步走出了火海,一把扼住了龙若琳的脖颈,将她少女般娇小的身体抓在了半空之中。

“让他就这样死了不是更好吗?已经失去双亲和一切,独自活下去的命运岂不是更可怜。”

已经化为一片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若琳那张因为窒息而绯红的面孔,高高跃起的身影在空中带出了弧光,瞬间出现在数十米空中的萧晨曦,借着落势将右手中的猎物狠狠砸向不远处的一座教堂。

尖锐的十字架顶端刺穿了她的小腹,衣襟的破损处,露出了被撕裂的洁白肌肤,暗红的液体如同蛛网般顺着十字架基座向下慢慢流淌。

清冷的残月下,一个穿着黑裙的苍白少女,就这样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太古的贵族,这片大地的王,就只有这种力量吗?”

“原来,你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境界……”

双手握住了十字架,这光明与信仰的象征,瞬间在君王的手中化为了崩落的碎冰渣。凤冠下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痛楚,解脱了束缚的龙若琳站在教堂尖顶上,身后悬浮着六枚花叶般的黑紫翼片。

“怪不得,你这个非太古纯血,可以凌驾于无数纯血君王之上。”

眼前的萧晨曦就如同烈日的化身般,如此地辉煌灿烂,全身散着低阶异民甚至无法直视的光华。作为象征着黑暗混沌的异民,竟然可以拥有这种只属于太阳的正力量,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个最恶劣的玩笑那样无趣。

“从杀死林玲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再使用那种专属上位者的语气,龙若琳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萧晨曦所表现的力量,已经可以说,完全不输给太古之时与自己交手过的君王了。她那轻抚着伤处的指尖留下了银芒,瞬间驱散了项间的金芒,抚平小腹上翻卷的丑陋伤口。

“只靠着信念而活着,越来越稀薄的自我,让你从万物之则中获得了巨大的力量。”

“没错,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甚至连你心底的恐惧和彷徨都如此清晰。”展开双臂的萧晨曦露出一种轻松的笑容,抓在左手中的念珠串绳终于断裂了,那飞舞的念珠亮起了完全相同的金芒,如同流星般围绕着议长的身体飞舞。

“这个世界就是我,我就是这个世界,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你根本无法体会。”

“你就不怕被万物之则所同化消失,彻底成为这个宇宙的一部分吗?”

交错在双肩上的手掌中,各自出现了一点银星,随之而迅降温的空气甚至出了妖异的蓝光。不断聚合的淡蓝色冰晶中,两只数米长的冰凤慢慢成形,在空中播撒着星星点点的光泽……

“说我是虚伪的善良,而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骤降的气温中,教堂的整个尖顶如朽木般崩溃了,化为了一片雪白的残砖断瓦。

展开黑袖的龙若琳,如魔女般在空中飞舞,双掌各自轻抚着一只冰凤的额头。月下的太古公主睁着晶莹透明的双目,在背对月光的阴影中,闪动着朦胧的银色光华。

“只要接下吾这一击,汝就可名列于太古纯血贵族之阶!!”

“我不需要任何的称号,我需要的只是完成我的正义!”

太古初始家族才能拥有真正纯血的称号,拥有这种血统贵族所统治的年代,对任何绯族来讲都是一段黄金年代。能够被太古君王承认与纯血贵族比肩的赞誉,对此时的萧晨曦来说,却已经不能掀起任何的波浪了。

化为虚影的萧晨曦直扑而来,那闪耀的光影如同矢弹般射中那个黑色的倩影,格住议长拳头的龙若琳还未及改变,一只有力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左腕。咧开的嘴角里露出了雪白的利齿,被绯族本能所支配的议长,露出了狂暴的笑意。

异样的脆响声中,龙若琳的手腕如同白藕般,被萧晨曦轻松折断了,鲜血就像是藕丝一样在空中飞扬。

碎裂的冰凤在空中撒下了极度的寒气,将周围的楼宇全部摧毁,全身霜冻的议长却没有任何的停顿,探出的左手直接插入了龙若琳那还带着几份青涩的胸口。包裹着金芒的五指直接切碎了那柔软的肌肤,燃烧着那鲜活的血肉,

五指从双峰间刺入直接透出了后背,飞溅的鲜血顿时在黑上留下了一层沾污。全身如同虾子般蜷曲的女子猛然抬起了头,就像是遭受着莫大痛楚般,银色的双眼凝固了。

“我面前的就是太古君王?”

猛然收回左手,那已经一片腥红黏稠的五指间,还紧握着无数破裂的内脏。布满议长全身的冰雪不断地剥落,再次露出了淡淡的金光。

他那不留任何余地的铁拳再次挥出,重重落在面前少女君王的身上,强大的力量甚至撕碎了空气,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冲击波气浪。如落叶般的龙若琳飞坠落,直接撞碎了一座高楼的墙面,落入了那暗无灯火的楼宇之中。

“该做个了结了。”

瞬间爆的光华,如同火龙般直冲上昏暗的天空,萧晨曦的身影就如同神祇降临般,飞舞在光芒的中央。在他冷漠的声音里,飞舞在身侧的一百零八颗念珠聚集在了掌心,化为一颗刺眼的光球直射而下。

连同那座十二层的高楼一起,迅膨胀扩大的金色光球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了周围的一切,那闪亮的光芒甚至照亮了整个圣彼得堡,就像是太阳陨落到了这片被漆黑笼罩的大地上。

巨大的光球不断向外扩展,建筑、街道、树木、车辆、连同居民都一起在光华中慢慢暗淡消失,如同融雪般完美地融化在了这纯金色的海洋之中。

整个世界都在这光华中凋零了,不知过了多久,夜空才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黑暗。

外露的钢筋如同藤蔓般扭曲,汽车已经融化成流动的钢水,将近数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部化为了一堆瓦砾,就连被金光所波及范围之内建筑,也只剩下了一堆闪动着红光的玻璃状废墟。任何存在的物体,如今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被萧晨曦这一击中包含的力量所消融。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金色的光线如同符号般在萧晨曦的面孔上游走,他的双瞳已经被两点光芒所取代,在眼眶中闪动跃动着。骨骼不停伸展扭曲的议长,那头银如同结晶般凝固,渐渐失去了人类的形式。

“好象,还没,结束啊。”

闪动着光芒之眼,机械地望向了下方,萧晨曦的身体迅分裂崩溃着,就像是无数彼此吸附的透明水晶般,勉强维持住了一个人的形状。

“你和你肆意践踏的陈烨,似乎没什么两样。”

微弱而又夹杂着喘息的声音中,萧晨曦僵硬地低下了那结晶化的头部,在那最后一击中,他彻底领悟了万物之则的同时,身体也开始迅走向了消亡。

“我和那只小虫一样?”

“他的信念是复仇,而你的信念,只剩下了你对陈奕星他们的承诺。”

银色的月光里被污上了一层金黄,遍地的残骸瓦砾中,只剩下了龙若琳摔入的这座大楼。虽然那楼体已经如同蜂窝般千创百孔,却依旧挺立在漆黑的天空下。

六片黑紫色的金属棱叶在空中飘动,闪动的淡银色光华维持着一道脆弱的结界,尽管看似已经消耗光了所有的能量,神器“凰翎羽”却在这场浩劫中保住了这座大楼,同时也保护住了自己主人的生命。

全身肉血模糊的龙若琳静静躺在已经没有天花板的楼面上,张着一对无力的瞳孔,看着天空中已经不再是“人”的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