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片刻,房中传来温和的声音,中年车夫与小僮留在外面,怀海和尚与俊美少年脱履进去。

禅房陈设简单,一席睡榻,几张坐蒲,不见任何佛像法器,连饮水的壶盏也没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盘坐在榻上,手里捻动一串佛珠,睁开眼睛,微笑说道:“怀海,这位小居士是?”

“越州王璎珞,见过智云方丈。”俊美少年顿首拜道。

怀海在旁说道:“方丈,王居士,是奉了永欣寺智永师伯之令,前来拜访的。”

“兴甚。”智云和尚欣然笑了,颂了句佛号,问道:“智永师兄近来可好?想师兄已近百岁之龄,听闻他的消息,吾心甚慰。”

王璎珞微笑说道:“智永大师身体甚安,精神矍铄,每日晨起,颂佛经千言,眷字百句,风雨无阻。”

“呵呵,数十年了,师兄还是如此,快哉。”智云大笑道,拍手庆贺。

“大师托我询问方丈。”王璎珞犹豫了下,轻声道:“贼秃,准备何时西归。”

怀海和尚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而智云听了,却笑得更加欢畅,灰白的眉毛扬起,跽坐直身,含笑道:“烦劳小居士代为转告,愿师兄先行,早日脱离苦海,师弟自然不甘落后。”

淡望生死,洒脱自如,这才是真正的高僧大德,王璎珞心中崇敬,微笑答应。

一旁的怀海似乎不能介怀,眉毛紧锁,满面愁容,智云见状,摇头说道:“怀海,痴子,生老病生本是天定,为何看之不透。”

“红尘苦海,业力缠身,早日脱离方是正道,弟子岂会不知。”怀海和尚说道:“师伯与方丈若能证道归去,乃是庆事。”

“既然知之,为何面带戚意。”智云问道。

“弟子是在为我佛而伤,刚才弟子见到……。”怀海和尚叹气说道,显然是对于韩瑞烧佛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真是孽障。”智云和尚轻叹。

怀海和尚深表赞同:“的确,弟子欲教化渡人,然世人却执迷不悟,奈何。”

“说的是你。”智云大喝道:“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有大德要点化你,你却浑然不知,岂非孽障。”

“啊……”怀海和尚惊愕,与王璎珞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