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隔着一层厚厚的石盖,脚底下的动静闹腾得再大,等传到地面上的时候就已经听得不怎么真切了,所以百里雪篁和白倚竹也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了百里月修气急败坏的斥骂,至于他说了些什么,却是没能听清楚。

但就算听不清楚百里月修在骂些什么,两人对那种断断续续、若隐若现、充满着暧昧气息的声音却是敏感到了极点,像是紧绷着的琴弦突然被锋利的刀刃唰的划过,噌噌噌的就连着崩断了所有的神经!

“这是……月修的声音?”

察觉到那声音是从脚底下传出来的,百里雪篁的脸色骤然间就冰到了谷底!

“看来他们还在下面。”

白倚竹敛眉,俊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明媚,他以为花宫岚他们已经把白司颜带走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而且还都落到了那个陷阱里!

这也就是说,现在在那个窄窄的地坑里,有三个男人围在白司颜的身边!

如果是平时训练的时候,他们掉下去也就掉下去了,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可是现在……阿言中了催情花,而起还不是一点点!

看东倾夜的那个样子,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厉害,更何况白司颜中“毒”更深!

所以,就现在的情势而言,百里月修他们算不上是狼,真正充满了威胁的凶猛野兽是——

白司颜!

只要白司颜体内的催情花粉药性发作,必然不管对方是谁,都照扑不误!

就算是曾经拒绝过她害她伤心失落醉酒消愁的南宫芷胤,就算是让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踹下天岐山的花宫岚,就算是她避之不及一躲就躲到天岐山的百里月修……一旦体内的猛兽爆发,白司颜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就算她想禁欲,也不可能控制得了自己的甚至,除非……谁给她一棍子敲晕她!

可要真的那么做的话,对白司颜的身体伤害又是极大的。

倘若对方憎恨白司颜,自然不会理会这么多,绝对分分钟砍晕她然后一走了之,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没有那么简单……南宫芷胤因为误打误撞掉下了陷阱,尚且能排除一部分的嫌疑,可百里月修一直守在这陷阱的外面,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借此机会给白司颜当“解药”?

至于花宫岚,虽然口头上说的是为了对付百里月修,但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除了他自己,恐怕谁都不知道。

退一万步讲,即便花宫岚真的没有存那捡漏的心思,然而不说别的,就从他特别关照白司颜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出,这家伙对待白司颜的态度相当暧昧,眼下白司颜有“难”,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别说是花宫岚,便是南宫芷胤……十有*恐怕也不会对白司颜的死活置之不顾。

沉默了片刻,又听到夜风中捎来几句若有似无的叫唤,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白倚竹和百里雪篁的眉心不由蹙得更紧了,一下子分不清这些声音到底是他们的幻听,还是真的存在。

他们只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白司颜被那几只狐狸瓜分干净,占尽便宜!

走上前,百里雪篁再开口,声音几乎像是结冰了一样,冷彻骨髓。

“机关坏了,就不能修了吗?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简单?”

白倚竹蹲在地上又仔细捣腾了一阵,却还是束手无策,心下本来就有些拙计,又听到百里雪篁这样奚落,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反讽道。

“你要是觉得简单,怎么不自己试试,还找我干什么?更何况,这机关可不是只是坏了,根本就碎得一塌糊涂……别说是今天晚上,就是到了明天,也不见得有人能把这陷阱打开。”

闻言,百里雪篁微敛眼睑,垂眸朝白倚竹的跟前看了两眼,果然见到那片草地碎了一地的石渣,完全瞧不出原来的形状,整个机关几乎全毁了。

其实不用白倚竹呛声,百里雪篁心里也很清楚。

这陷阱是白倚竹命人打造的,他自负天才,经过他的手所打造出来的机关必然至臻完美,不至于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只可惜这机关命不好,遇上的不是别人,而是整个天岐山、乃至是整个九州大陆最顶尖的家伙!

如果说白倚竹是固若金汤的盾,那么花宫岚就是无坚不摧的刃,所以此番机关被毁,确实不能怪白倚竹技艺不精。

只是明白归明白,百里雪篁还是觉得不痛快,因为他更清楚……白倚竹所打造的机关陷阱,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开的,就连亲手设计图纸的白倚竹也不能。

而在这之前,白倚竹也不曾想过有人能把开关毁掉,所以并没有多此一举地增设备用的开关……如此一来,遇上这样的意外状况,他也是毫无办法。

沉吟了片刻,看着白倚竹为难的样子,百里雪篁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宛如刀割。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就困在下面吧?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白倚竹站起身,叹了口气,面上微微露出了几分颓然之色,“只是需要时间,到时候就算把阿言从陷阱里救出来,只怕……也没我们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