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站在这间白墙黑瓦小院的正门内,抬头仰望着顶上的匾额——

“杜府”

匾额已经残破不堪了,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两旁柱子上和红漆也几乎完全脱落,斑驳的显露出来木头本身的颜色。

“这里是哪里呢?杨叔。”王洛小声的问道。

“这里是杜氏的祖宅。”杨明也悄声的对王洛说道,“当初他们举家从京兆迁过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不过他们现在都搬进城里面去了,这里就空置下来,差不多已经有一百年没有住过人了吧。”

“对了,这里很小。”

杨明说完后,又突然补上了这一句。王洛听得出来,杨明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鄙视和嘲笑。

说罢,杨明带着王洛走了进去,跟在了杜潜后面。

见到杜潜进了屋子,在一旁坐着的李林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时,杜潜突然回头。

李林吓得,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进到了院子里面之后,王洛才知道了杨明所说的小是什么意思。

他刚走两步,还没有到五米的时候,就来到了正堂。

这距离,还没有王洛家院子大呢。弄的王洛都还以为,这又是一道门。

正在疑惑的时候,王洛看见了里面摆放着几把椅子。

杨明还有杜潜,就这样在这里坐下了。

“你也坐吧。”杜潜看着正在环视着周围的王洛说道。

“是,杜,杜……”王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杜潜。

杜潜笑道:“叫我杜潜就行了。”

杨明赶紧道:“这怎么可以,杜前辈,这不符合礼法。”

杜潜“哼”了一声道:“礼法?好笑,你跟我谈礼法。我问你,礼法是谁定的?”

杨明一愣,迟疑了一会儿道:“自然是先贤们为了天下的法度所制定的。”

杜潜道:“那我再问你,先贤们是什么?是怪物吗?”

杨明又是一愣:“这,这。”他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潜道:“既然你回答不出来,那我就替你说了吧。哪里有什么先贤,不都是人嘛!既然人能制定规矩,那凭什么人不能改变规矩。又说了,再过个几百年,那个人不是先贤。你现在玩的,以为是珍宝的古董,没准就是以前人家喂鸡的碗。哼!先贤!他们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前人弄出来的东西让前人自己去弄去,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后人替他们去买单。先贤!呵!先贤!”

杜潜转头对王洛说道:“好了,王洛,以后就叫我杜潜得了。小杨啊,你就别说了。”

杨明脸色都青了,这不是生气,而是憋屈。他贫乏的词汇,让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杜潜。

王洛在一旁看着杨明又一次陷入窘境,已经忍好久了。最终他还是看不下去了,一鞠躬对杜潜道:“杜老师,您是我的老师,我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呢?”

杜潜一皱眉道:“怎么,你也这样子。”

王洛连忙道:“不是,杜老师,我只是觉得,存在的东西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杜潜思考了一会儿,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也就随你吧,坐下吧。”

“是,杜老师。”王洛这才坐下。

“呼——”杨明松了一口气,脸色好看了一点。

“对了,杜前辈,其他人呢?”

杨明环视着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

“哦,你说他们啊。”杜潜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们到后山的瀑布去了,说要在那里磨砺心智,锻炼肉体。”

杨明又问道:“那您怎么没有去呢?”

杜潜很随意的说道:“午睡呢!没空。”

“这……”杨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怪人交流,只能说道:“那您肯定是有更好的教学方法了吧,我想那四个人在您的教导下肯定会进步飞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