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只比朱承瑾大了两岁,虽是林氏旁氏,但是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

被一个侧妃身边的丫头那么贬低,年轻人气性大,说死就死。

换了王氏、程庶妃这些人,忍了就忍了,即使是寻死,也有一大堆放不下的。林氏想的则就没那么多了——与其日后还得被个奴婢使唤训斥,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丁侧妃被朱承瑾派满堂叫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差点逼死了人,但是她也不太害怕,总归,林氏的命还在。

她一进院门,便看到秦庶妃黛琼也在,黛琼是来请罪的,却被朱承瑾拒之门外,只让崔然与她分辨。

崔然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戳的都是黛琼的哽嗓咽喉,“秦庶妃娘娘,您与侧妃娘娘或是林氏等人,都是侍奉王爷的,如今林氏出事,难不成秦庶妃娘娘觉得与自己毫无关系?若是无关,也不会事情一出,就急匆匆的来这儿了。”

都是妾,你黛琼在中间挑拨的事儿,以为谁不知道呢。

崔然一番话简略点,就是这个意思。

丁侧妃浑身一凛,心里虽有不服之处,面上却滴水不漏,被带进朱承瑾待客的屋子。

朱承瑾在,“养病”养了许久的朱承清也在,朱承清见丁侧妃来了,甚至久违的露出一个真诚笑容。

朱承瑾道:“今日请侧妃娘娘来,是为林氏的事儿。”不请坐,不奉茶,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郡主,妾身不过是寻常训斥了她几句,谁知林氏年纪不大,气性倒还挺大。”丁侧妃第一次遇上这个事儿,她想让林氏死,低调些就是了,何苦大张旗鼓逼她自杀呢?

“训斥就罢了,何苦让秋云说那么些难听的话呀。”朱承清如今也不是当初柔弱庶女的模样了,指甲闲闲划过桌面,慵懒又娇贵的模样,“对了,想必侧妃娘娘还不知道,安国公家后院里的良妾刘氏,说了您送去的两位婢女——瞧我这记性,现在那二位应该是正经姨娘了。刘氏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您送的二位姨娘可是上去把刘氏挠了个满脸开花。那还都是姨娘间的争风吃醋呢,您让个奴婢去斥责林氏,也不怪林氏觉得难堪。”

王爷郡主,正儿八经主子,派个奴才训斥妾室,那还得派相当得力的人。如瑞王,得让沈福全去,朱承瑾更别提了,崔然是奴婢,却是寿康宫四品女官。就这么些人,训斥的时候顶多就说上几句不懂规矩,嘲讽刺上一句。

丁侧妃一个妾,派身边大丫鬟去斥责林氏,还用上难听的字眼骂了那么些个时间,别说林氏,换个面皮薄一点的,不一定比林氏下场好。

丁侧妃道:“婉和县君,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妈的,一口一个您送的婢女,一口一个良妾姨娘,崔然戳的是黛琼的咽喉,朱承清一下一下,杵的都是丁侧妃的心肝啊,“林氏杜氏坏了王府的规矩,我也不过是提点她们一二,是林氏自个儿想不开,总不能这府里但凡出了事儿,都怪在我一个人头上吧。”

“侧妃娘娘说的是,”朱承清正等着她这话,笑着看向景豫郡主,“要让我来说,也不该都怪在侧妃娘娘身上。”

朱承瑾知道,朱承清这是开始对丁氏反击了。道:“三姐姐的意思是?”

“刁奴的过错,也不至于牵扯上侧妃娘娘。”朱承清算是十分大度了,张口砍掉丁侧妃左膀右臂,却把丁侧妃摘出去了。

丁侧妃要么损失一个奴才,要么为了保住这个奴才,与朱承瑾和朱承清二人争辩,如今朱承瑾和朱承清在王爷心里,可比她重要多了。

朱承瑾明白了朱承清用意,微微一笑,“三姐姐说的有道理,刁奴欺主,正该严惩。”

有了朱承瑾在,最起码奴才的命保得住。丁侧妃心里盘算的很好,郡主瞧着严厉,其实最为心软,从宫里到府里,犯了事儿的奴才顶多就是打顿板子关个禁闭。“这事儿吧,虽说是林氏自个儿想不开,到底还是与秋云理解错了妾身的意思有关,这些个奴才,忒的可恨。全凭郡主和县君处置!”

朱承清道:“这等刁奴……”看一眼朱承瑾的脸色。

朱承瑾眉目淡淡,不见太多情绪,娇嫩面颊上犹带着少女的粉嫩,“这等刁奴,打上三十棍,生死不论。侧妃娘娘做错了事儿,周围奴才不知劝解,反而火上添油。传我的令,侧妃娘娘身边两个一等丫鬟,并着秦庶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每个人去领上十板,以儆效尤。”

生死不论的意思,就是打死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