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鱼都搬下去,赏给三军,告诉他们,这是三太子打得的猎物,是三太子赏给他们的。”在定定地注视了敖烈半盏茶的工夫之后,摩昂张了口,“再赐御酒三坛,告诉他们,这是为三太子勇猛打猎而庆祝而赐的。”

“是!”摩昂的亲随卫兵们立刻欢呼出声,无数水众涌上来,把敖烈斩杀的水族尸体搬运而走,那欢呼声,和“三太子千岁,千千岁”的叫好声如巨浪般在西海翻滚传播。他们看着他的眼神,早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奚落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热切,是仰慕,是崇拜,甚至是热爱。

这样就好了啊……

敖烈的脚步踉跄,他拖着银枪,跌跌撞撞地向前自己的宫殿走去。

原来,只要这样就好……

只要杀戮,不停地杀戮,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的杀下去。没有不安,没有愧疚的感觉,也不必迟疑……原来你们所谓的英勇与尊敬,只是如此,不过如此。

当这段回忆被重新想起来的时候,就连敖烈都感觉到疑惑。

印象里,他好像早已经把这段回忆搁置在记忆的最深处,从来就不会想起。他还曾以为自己早就将它遗忘了,可是今天,他竟然就这样把它想了起来,毫无征兆。其突然程度,倒是不比此时看到摩昂的惊讶程度小。

“去了哪里?”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西海水域大开杀戒时一样,摩昂在盯着敖烈看了半晌之后,张口问道,“这五百年不曾相见,你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

敖烈浅桔色的唇扬成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重要吗?”他问,“我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到底是生还是死,对于你,对于整个西海来说,重要吗?”

摩昂深邃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异芒,而他身边的蟹将则高举手中的大螯,怒斥道:“呔!你这背叛了西海的邪魔,竟用这种态度与我家太子说话?!”

“邪魔。”敖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原来在他们的眼里,我早已经成了邪魔。

“叛徒!”一个虾兵率先啐了敖烈一口。

“背叛了西海的叛徒!”

“堕落成魔的无耻之徒!”

“给西海带来灾难的叛徒!”

那些虾兵和蟹将,全部都朝着敖烈围了过来。他们瞪着他,看着他,用极度厌恶与憎恨的眼神。那眼神里,绝对没有敖烈记忆之中的倾慕和敬仰,而是像看到仇人那样的仇恨。

“我什么时候背叛了西海?什么时候给西海带来了灾难?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敖烈环视着周围的西海水众,他满面迷茫,满心疑惑,可是他们,谁也没有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