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反应极快,转身,她猛地趴在木笼子上,瞪大眼睛看着朝她呼喊的少年,脱口道:“哥哥,是你吗?你是不是哥哥?”

小曦在赌。

地牢里光线昏暗,彼此之间很难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她只能听出这个呼喊的人是个少年,却无法辨别对方的容貌。

就算能看清对方长相,她也不可能认识。

但她觉得,少年和他们不一样,少年已经在地牢里关了一段日子了,想必早已适应了黑暗,她看不清楚对方,少年未必看不清她的长相。所以自己和白瑾瑜一进来,少年才会冲着他们狂喊“娟娟”。

娟娟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少年自然不是在叫白瑾瑜。所以,少年应该在叫她。

能让一个少年这般激动狂喊的,想来应该是村长的儿子。

只有看见自己亲妹妹也被送进来,少年才会不管不顾地这般大叫起来吧?

白瑾瑜并不知道她已经追踪到了村子,小曦也不想让白瑾瑜知道她的行踪。

与其让白瑾瑜嫌弃,倒不如让白瑾瑜以为,小曦早已冻死在大雪山上了。

所以,倘若这少年真的是村长的儿子,白瑾瑜就不会怀疑她是村长女儿的身份。

只要能瞒住白瑾瑜,怎么样都好。

果然,那少年真的是村长的儿子。

即便听出小曦的声音跟自己亲妹妹不太一样,但突然相见,少年激动得难以自制,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只道自己妹妹害怕,所以连声音都吓得变了。此时此刻,太久没有见过亲人,少年紧紧趴在木笼子上,将自己一张脸几乎压得变形,瞪着小曦无比悲拗地哭喊道:“娟娟?爹爹怎地如此狠心,已经将我送来换水,如何还将你也送来?这是要让我们一族

绝后啊!”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们在地牢里大喊大叫哭哭啼啼,待会儿势必会有侍卫进来阻止。

万一惹恼了侍卫,直接把村长儿子杀了,那才是真正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忍住心头烦躁,小曦尽量用诚恳激动的语气规劝道:“哥哥莫哭,并非爹爹狠心,是我自己求爹爹送我来的。村子里已经没有少年少女了,下次,只怕要送童男童女。横竖大家都难逃一死,总得让那些孩子

们多活几日吧!”

“好妹妹!你总是这么善良!”

这话说得小曦着实汗颜。

她还当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好在地牢里光线暗,没有人能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态,自然也瞧不见她的尴尬。

警惕地往四周看看,除了白瑾瑜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和少年外,便剩下少年身旁几个木笼子里的少年少女正瞪着泪汪汪的眼睛盯视着她,其他倒没什么危险。

稳稳心神,小曦放低声音道:“哥哥,眼下不是哭诉叙旧的时候,咱们好生说话,看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

小曦的话先是让少年眼睛一亮,继而苦笑着摇头道:“逃不掉的。”

轻叹一声,他问:“娟娟,你可瞧见我们脚下的黑池水了吗?你可知道这些水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