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和峥嵘从围场回到揽星殿,最高兴的人当属木棉了,一大早就跟雅风两个人在小厨房里忙活着烧菜熬汤,准备了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给他们二人接风洗尘。按理君臣有别,是不能同桌而食的,雅风还很贴心的将每样菜肴都分装了两盘,一份置于主厅,一份置于侧厅。楚南身体不适,在用完膳后,就由雅风侍候着先行睡下,木棉见现下没什么事,便拉着峥嵘回房亲亲热热地聊起天来。

“姐姐,围场那里好不好玩呀?”木棉兴致勃勃地问道。

“皇家之地,戒备森严,你说好不好玩?”峥嵘失笑地说道。木棉出身武将世家,自小便跟着峥嵘一块学习骑射,骨子里便有一股子帼国之气,自从来了郑国后,每日被那么多繁文缛节包围着,自然远不如在蜀国时自由自在。围场之行峥嵘本有意带木棉同行,但是考虑到楚南殿下的安全,最后还是只选择了王振跟罗祥两人,木棉眼巴巴地等了这些天,便只想听峥嵘说说那外头的新鲜事儿。

“我听说围场的行宫可漂亮了,林子里还养了许多奇珍异兽,是不是真的呀?”

“围场不过是拿来供皇室娱乐的地方罢了,又怎会有奇珍异兽?即便是有,也只是众人马下追逐的玩物,最终都逃不过一死。”峥嵘想起太子东方平所猎得的那只小梅花鹿,不由得一声叹息。

“这倒也是,打猎就该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这才有趣好玩,围场里都是些圈养的动物,肯定没什么意思。”木棉滔滔不绝地说道,“像之前在大蜀的时候,每到开春王爷都会带咱们上山打猎,那些飞禽走兽到处都是,冷不丁就能撞见,王爷还特意交待大家不准猎杀幼崽与母兽!”

往事一桩桩浮现在脑海里,忠勇王那策马奔腾的潇洒模样似乎还近在眼前,峥嵘的神色黯了一黯,悲伤在眼中弥漫。木棉见状恨不得甩自己一嘴巴子,这好好的,干嘛又提起以前的事平白叫人添了伤感呢?她拉住峥嵘的手歉意地说道:“姐姐,对不起,都怪我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就会胡言乱语……”

木棉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拍去,峥嵘忙拦住她,笑道:“自来了郑国后,这些事已经许久没有人提过了,木棉,我很高兴还有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忆关于父王的过去,对我来说,那些都是最珍贵的记忆。”

木棉听得心里阵阵发紧:“王爷和姐姐都对我恩重如山,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在世界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姐姐一起面对。”

“谢谢你,木棉。”那字字句句里的真挚驱散了路途上的疲累,峥嵘心头涌起阵阵暖意,轻轻将木棉拥住,由衷地说道。

“姐姐,我方才瞧殿下脸色不太好,你们在围场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木棉忧心冲冲地问道。峥嵘自然不能将遭遇追杀一事告诉木棉,并非她不信胜木棉,而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她也不希望将木棉牵连其中。峥嵘笑了一笑说道:“山中风寒露重,殿下又素来畏寒,舟车劳顿之下难免精神不济,休息几日便好了。”

“我记得殿下并不擅长骑射,那些皇子啊质子又个个都是狼子野心,咱们殿下又是一个心软之人,莫要叫他们欺负了才好。”木棉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仗势欺人之辈,过去发生的那几桩事,便是现在想来,她都仍觉得气愤不已。

“磨难能让人成长,殿下必然会明白的。”峥嵘望向窗外那一抹暮色,也许现在离黎明仍然很远,但有时候,黑暗却是最能掩藏自身、迷惑对方,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改变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木棉虽然没有听懂峥嵘话里的意思,但她还是频频点点头:“是呀,殿下这段时间当真变了许多呢,上次为了姐姐还跑去暴室跟那两个掌事姑姑周旋,这要换做在大蜀,殿下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你啊,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在这里议论起殿下来。”峥嵘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嗔道。木棉吐吐舌头,拉着峥嵘的手臂撒娇道:“反正姐姐是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峥嵘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气,木棉连忙讨好地说道:“好啦好啦,我保证,往后再也不议论殿下的事了,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峥嵘自然不是真的生了她的气,见她这般紧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木锦这才知道被糊弄了,伸手便要去挠峥嵘的痒痒:“好啊,姐姐你竟然诓我!”峥嵘躲成一团,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好不亲热。过了一会,峥嵘才将木棉的手捉住,说道:“快别闹腾了,一会该会吵到殿下休息了。”

木棉忙停下手,仔细听了听动静,才松了口气:“殿下这会正由雅风侍候着,姐姐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歇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