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兰嬷嬷和翠儿为我打点着宴会的宫装服冠。

只单单这礼服从里到外就有十三层,虽然知道这正是按照规制所制的礼服,真要我一件件穿上,我还真有点后怕。

往日我闲散惯了,于穿着上也很是随意,今日要如此隆重地妆扮,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我个人失些颜面倒没什么,若是在亲友臣工面前失了皇族体统却是大罪。这么一想叫苦连天的心思一下子就给咽了回去。

兰嬷嬷看我又是叹气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道:“公主,摄政王来了一趟,你倒是活泼了不少。”

我有些狐疑地望向她,她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

“公主,咱们还是别和摄政王置气了,和和气气地不是挺好。”兰嬷嬷突然正经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很有些长辈的架势。

我有些不置可否,我还是不愿谈和那人有关的话题,“兰娘,你不用在外面布置了吗?我这边有翠儿伺候便好。”

“摄政王刚刚抽调了十几个宫人过来,怎样也用不着老奴了,现下连公主也开始嫌弃老奴,这可怎生是好啊?”兰嬷嬷掩着面抽抽噎噎地,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

我从没见过谁哭得这么假的,偏偏她这一招在我这里每一回都是管用的。

“兰娘,你成天“老奴老奴”的,都不怕折煞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其实兰嬷嬷今年才三十出头,只是因了曾经伺候过我的母后惠皇后,后来又做了我的掌事女官,宫里人都敬重她,才得了“嬷嬷”这个称呼,她反倒很是受用,整日里倚老卖老了起来。

“公主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公主长大了呢!”

兰嬷嬷示意翠儿给我梳头上妆,翠儿这丫头平日里虽然寡言少语,但为人机警,善察言观色,行事也利落。

“翠儿,妆容和发式尽量简单些吧。”我还未行笄礼,发饰上简单一些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好的,公主。”翠儿拿了粉扑开始为我上妆。

“兰娘,皇叔派这么多人来究竟为何?”

“这次公主的生辰,摄政王可是下了大功夫,公主等着看吧!”

自五年前父皇驾崩,漓钺便扶了我的幼弟年仅五岁的景儿继位后,他便做了辅国摄政王,大权在握,一时间权倾朝野,风头无两。一月后我的母后又接连薨逝,凤印至今无人执掌,后宫一切的人事调动和财务支出全部都要经过漓钺的裁可。

所幸这些年来他也算勤俭持家,把个后宫打理得妥妥帖帖,虽然大家日子清苦了些,但总算还是习惯了,反而他哪天发一下善心赏赐些什么,众人那是各种的感恩戴德啊!不知道这算不算另类的收买人心。

想起那漓钺我心中又是一阵烦闷,手腕上的玉镯如有千斤重,我想也不想便摘了下来放在梳妆台上。

“兰娘,替我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