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云起,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禁忌之地。

是的, 禁忌之地。据云起所说,圣雪山是血狼族最初的生息繁衍之地, 祖先林更是从第一代狼王就开始代代传承, 别说外人了,就是血狼族人, 没有得到狼王的许可擅自进入, 也要受到严厉的惩罚。至于异族人……那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 连同成人礼仪式,这些都是流落于江湖之上的传说,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在有权威确证之前,都无人敢下定论。

月光幽幽, 三人的脚步前后踩在腐土与枯叶上,无可避免地发出时而清脆时而软绵的杂音。不知深入了几许, 率先引起三人注意的, 是一片星罗棋布、歪歪扭扭的石碑。

走近前去, 三人才看清, 每一块冰冷的石碑上, 都只简单地刻着两三个字。

他们很快明白过来,这些,是墓碑。

黑暗极大地阻挡了他们的视野, 可一路过去,墓地便一路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千百年的历史了,这里一共刻画了多少个名字?也许根本数不清吧。

好在这里是游戏,不必考虑地方不够的问题——千里脑子里的想法总是禁不住地要接地气。

云起无声无息地走过一排排墓碑,沉静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偶尔可见他嘴唇翕动,似是在默念那些墓碑上的字眼。

无咎则往另一边探路而去,身影在幽冷的银光下愈走愈远,逐渐朦胧,千里处于两人之间,始终万分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向,正当他觉得该把无咎叫回来时,依稀见到无咎停下脚步,朝他打了个手势。

千里秒懂,“那边有发现。”

听到千里的话,云起转过头来,毫不犹豫地与千里一同迈步前往。

无咎停在原地等着他们。略一走近,千里便发现他神色有异,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方向。千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一惊。

十几米之外,丛林之中,一头壮硕的血狼,正冷冷地盯着他们。那雪白的毛发,鲜血般的瞳孔,在月光洒照之下,极为惊悚。

千里下意识地握紧了弓,差点就要拉弦了,云起当即抬手示意他不要妄动,竟朝着那血狼慢慢走了过去。

千里也才察觉,那头血狼始终没有一点哪怕最为微小的动作。

它并非活物。

那也就是相对而已,谁知道它是被封印了还是怎么的。游戏里管它死的活的,只要系统愿意,一个酒桶都能随时动起来。

因此,两人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武器都在手中准备就绪。

云起走到血狼面前,缓缓蹲下,与它双眸平视,良久,抬起一手,试探性地伸向它,然后,轻轻地,像担心它一碰即碎般,抚上了那厚重、纯白得无一丝杂色的皮毛。

冰冷。

这是自手心传来的唯一感觉。

这匹静如雕塑般的血狼,并非由石块或木头之类的刻成,而是真真正正的血狼,看起来与其他活血狼并无二致。除了它不会动以外,最大的区别,便是那没有一丝热度的体温了。

而它那双血眸,幽幽盯着前方,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感觉那鲜艳欲滴的目光似要将人看穿。

“这是初代狼王。”

突如其来的鬼魅般的嗓音在三人耳边响起,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这匹血狼在说话。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血狼的云起忽地站起身,手中匕首已出鞘,紧张却冷静地四下环顾。

云起的反应让无咎和千里确定了这声音来源另有其人,当下都搜寻自己的周身,“无咎——”千里低声叫道。无咎转过头去,三人望向同一方向——银色的月光铺下,一棵高耸的树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一个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脸上似笑非笑,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下,更显骇人。最为令人在意的,是他那一头与月光交相辉映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