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心中认定莲花街那处地方,可若是要支起摊子,那还少不了桌椅板凳,这又是一笔不小开支,林忘舍不得买,于是又去向吴大打听:“吴大,你知哪里有卖旧桌椅板凳?”

吴大自然明白林忘是要支摊子用,于是说:“若是有店铺转手或是关闭,则有可能寻着旧桌椅板凳,但近没听说有这样铺子,至少咱们附近没有。”

林忘听他这么说,难掩失望,吴大紧接着又说:“不过城南有处大垃圾场,我们几个经常去那里拾东西,总能看见别人扔坏家具,你可以去拾些木料,然后拿到木器作坊,让木匠给你攒些桌椅板凳,后给他点手工钱就行。”

林忘眼睛一亮,急忙说:“哪里?我这就去。”

吴大面露为难:“那处垃圾场城南,咱们这是城北,一南一北,一天也走不到。”

林忘一想可不是吗,羊女巷是虞城北面,于是他问:“那你们以前怎么去?”

四狗子抢着说:“还能怎么去?走着去呗,大约两天能走到,晚上时候,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窝一宿,每次等我们再回养济院时候,我们几人地方就被占了,非得动手打一架才能抢回来,不过那处垃圾场大,周围住着不少大户人家,就是垃圾堆里,有时也能捡到好东西。”

林忘看现已经是下午了,就是立刻动身,明天晚上怕也赶不到,或是雇辆车,可一天也不能打个来回,这一南一北车资也不会太少,再加上他晚上还要夜市摆摊,少去一天,就少赚百文钱,这样想话,又有些不值当了。

吴大看出林忘纠结为难,便自告奋勇道:“我让他们几个去,帮你找点木料回来。”

林忘听吴大这么说,心中也十分想让他们帮个忙,他见那几个孩子听完吴大话后,并没有太激烈反对表情,但又总不好装傻充愣让人家外面白白漂几天,于是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么远地方,我原本并不想再麻烦你们,可我想支个摊子,桌椅板凳确实是个问题,我想你们帮我跑一趟,寻些木料来话,我给你们包些团子路上吃,再给你们些钱,你们自己想买什么买点什么。”

那几个孩子听说还有钱拿,一个个头点那叫个,是围着林忘嗷嗷嚷了起来,于是定着明天一早他们出发,林忘晚上时候就给他蒸出了乌糯团子,每人又给了十个钱,几个孩子紧紧攥着铜钱,已经开始讨论着这钱要怎么花。

吴大不放心林忘晚上自己去夜市摆摊,所以这次没有跟着去南城垃圾场,另外几个孩子虽然都比他小,但因他们之前也去过,所以吴大并无丝毫担心,反而林忘担心他们露宿外头,遇见什么危险。

四狗子听了林忘嘱咐,大大咧咧说:“能有什么危险?顶多是跟抢食花子打一架,我们也未必输。”

林忘知道四狗子说这话毫无心机,听了后只能跟着叹口气,再次嘱咐了几句。

转天一早,那几个孩子走了,林忘下午又去找了趟吴大,昨天分别给了那几个孩子一人十个钱,林忘没有给吴大,倒不是林忘小气,因吴大没去就不给他钱,相反,林忘知道吴大是这几个孩子头头,并且若没有他,那几个孩子也不会帮他,林忘这次除了给吴大送了吃食,又顺道给了他二十个钱。

吴大接到手里才发现包团子包裹下还压着几个钱,他当下就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林忘,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给我钱做什么?”

“你帮了我这么多,又是天天夜里陪我摆摊,又是放话护着我,又是让你小兄弟去城南帮我寻木料,我是想感激你。”

林忘说前面话时候,吴大表情还有些像是不好意思,等听了后面,他一把将钱又塞到了林忘手上,动作迅速粗鲁,差点连包团子包裹都弄掉了。

“我不要。”吴大说:“我命都是你救,你说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林忘叹了口气,被对方说了这么多次“救命之恩”,他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总拿那个说事,之后你不是也帮了我这么多了吗?这些日子来你帮着我,我真很感激,没有你”

林忘想说没有他话,他怕是连夜里摆摊卖醒酒饮都困难,但又怕说完这话后反叫吴大上了心,日后内心膨胀,真以为林忘没他话就不能夜市做买卖。不是林忘小人之心,只不过他早已是成年人,说话之前肯定会想一想。

“那不一样。”吴大听林忘将话停那,只当他感叹,于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同时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开心,是生出一股冲动要好好护着他。

林忘速地拉过吴大手,将二十个钱又放了他手心上,很真诚地说:“你们几个孩子这里也不容易,虽说养济院分发食物,但肯定也不好过,我希望你将钱收下,留身边应个急也好。”

吴大被林忘抓着手,一时间有些飘飘然,脸上烧得慌,得亏他皮肤黑,看不出来,只是他也说不出别话,又舍不得抽回手。吴大要强,又对林忘有好感,心中本能地不想要他钱,可这会被林忘这么温柔声音一说,他倒是愣原地没反应了。

林忘见吴大这次没拒绝,只当他听进了自己话,这就收回了手,还嘱咐他回去后将钱收好,千万小心别叫人偷去。

吴大见状,没再说什么,收回手点了点头,将二十个铜钱紧紧攥手里,虽跟林忘说着话,可那只手手指不停地来回摩挲,不一会,手心就出了一层汗。

俩人又随便说了会话,吴大就回养济院了,林忘一个人溜溜达达往回走,今天虽一共给出去五十个钱,他却一点也不心疼,一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总白白占便宜,这样双方也处不久,二是他也确实感谢这几个孩子帮忙,尤其是吴大。

“乌糯面吃完了,看来明天还要再去买点。”因想着支面摊事,所以林忘心情很好,心里算着日常开销,嘴上哼起了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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