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向明!你狂妄!”施昊怒道,“别忘了当初是谁荐举让你当上朝官的!”

司寇向明带着笑意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这话……真让我怀念。我自然清楚记得你当初举荐的恩情。”

他微微一笑,往前一步逼近,冷冷说道:

“我也清楚记得,当年你是如何的意气风发,我不过是个偏县小官而已。在我上任不久,想要前去敬你酒,感谢一番的时候,你和几位老大臣说得高兴,说我离了薛氏一族便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举荐也只是因为我每日上门苦苦相求,现在想来,当初的师徒相尊,当初的谆谆教诲,只不过是为了可怜我,满足一下老大人的虚荣心罢了。”

施昊的脸色一变,有些恼:“那不过是醉酒过后的玩笑话罢了!”

“是吗?可我就记住了。”司寇向明微微一笑,“满朝大臣也记住了。你一生顺利,不会理解我最开始的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施昊终于无言,看着司寇向明离去的身影,忽然又颓丧地坐回椅子上。他万万没想到,当初的几句话,会招致司寇向明的怨恨。

施昊闭目良久,送走司寇向明的管事上前来,低声禀报,小姐回府了。

他想起自小被自己护得紧的那孩子,乖巧文静,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想起司寇向明与大魏皇帝,皱眉挣扎许久,声音低沉说道:“交代下去收拾收拾东西,可能我们要回端州了。”

那管事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前一两个月才搬回来的魏京,老大人风寒腿又容易发作才特意搬了回来,怎么这会儿又要回去了?

施昊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孤身一人往施洛雪房间所在走去。他的背影在压抑的乌云边际下,显得有些落寞与隐忍。

施洛雪喜静,所以并不如一般大家闺秀一般随身数名侍女,只留了一名手脚利索的小侍女巧儿。巧儿活泼,做事利索,而仆役们也知道施府小姐自小喜欢读书吟诗,日常也不多来这后院厢房,施洛雪的房间周围,向来都是静悄悄的。

今日施昊还未入院,却听得厢房内一阵女孩儿家的嬉笑声,一听居然是自己孙女与侍女巧儿在说着些什么,心下憋闷的情绪忽然一松,老颜微展。

“都在说些什么呢这么热闹?”他背着手踏入厢房,悠悠张口问道,像极了一位慈祥的老爷爷。

侍女巧儿正拿着什么红色的东西躲着施洛雪的抢夺,一见府上的老大人居然来了,急忙将手上的东西藏在身后。

“爷爷!你怎么来了?”

施洛雪有些惊奇,但是更多的注意却在巧儿的手上,背着施昊,偷偷又扯了一下她,让她将手上的东西还给自己。

这俩小女孩的举动,施昊自然看得清楚,只是莫名觉得好笑,避着自己遮遮掩掩,到底藏的什么东西?

施洛雪冲着巧儿看了一眼,显然在阻止巧儿露馅。

施昊一问,那巧儿也不怕无礼,直接笑着避开了施洛雪的阻拦,蹦跳着到施昊面前快速行了个礼,扬手将手上的红衣木偶交到了施昊老大人的面前,利索道:“老爷,您看,咱小姐,都有偷偷喜欢的人了!”

她话音一落,施洛雪脸上一红,剜了巧儿一眼,急忙对着施昊说道:“爷爷,你别听她巧儿胡说八道!”

“嗯?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