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炎语音未落,沈瑜的脸色变,一个箭步走到沈千鹤身边怒视着他……以及我。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阴笑了下就转身离开了。

沈千鹤重重叹了一声,亦急急地追了过去。我偷瞥了眼褚峰,他绷紧了脸,眸光凌厉地瞥了眼秦承炎,又垂下了眼帘,起身拉着我就走。

“站住!”秦承炎叫住了我们,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夕夕,跟我回家!”

“我……”我下意识看了眼褚峰,往他身边靠了靠。“对不起秦司令,我……”

“我说过不要叫我秦司令,我是你未婚夫,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你记不到吗?”他忽然寒了脸,怒急地朝我大吼,记忆中,他好像没有这样跟我讲过话。

我顿时不知所措,却始终紧靠在褚峰身边,我不愿意跟秦承炎走,我不喜欢他。我可以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却无法跟他执子之手共白头。

“告诉我,你真的一点儿不喜欢我吗?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打动你,哪怕是为你去死?”

“秦司令,这不一样,我不会让你为我去死的……”

看到秦承炎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忽然就词穷了。我很想大声地告诉他我确实不喜欢他,确实不会在意他做的任何事,可好像说不出口。

“夕夕,你做个选择,到底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他指着歌舞厅的大门,又道,“如果跟他走了,我们从此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我怎么做得到呢,他与我那么大的恩德,怎么忘得了?可是他是那样认真,绝对不容置疑的样子。我心里早就做了选择,我不会跟他走的。

“秦司令……”

“你选啊?”

秦承炎满眼伤痛,却又透着一点儿期盼。明明是那样狂妄张扬的人,此时却变得小心翼翼,那样紧张和惶恐。我放开了褚峰的手,转身看了他好久,给他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秦司令,你永远都是我的恩人。”随后,我才又拉起了褚峰的手,轻轻说了声,“峰哥哥,我们走吧。”

褚峰无言地揉了揉我发丝,带着我离开了歌舞厅。走到楼梯边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重物坠地的声音,偷偷用眼底余光回看了一眼,看到秦承炎的拐杖落在了地上,他如一尊木偶似得站在那儿,满脸悲戚和绝望。

我心里忽然间压抑到不行,有个声音让我转回去,跟他走,否则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然而我没有,脚步下意识地跟随着褚峰,不离不弃。

“哈哈哈,哈哈哈……承炎,枉你一腔热血啊,哈哈哈……”

走到楼下大门口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沈瑜的笑声。她那笑声好瘆人,透着一股复仇般的狂傲,以及幸灾乐祸般的暗爽。我鼻头顿时一酸,眼睛不自觉就朦胧了。

好像,我在秦承炎的心头上插了一把无形的剑,我可能把他伤到了。

天际雪下得好大,纷纷扬扬打着旋儿飘落,把停在路边的车都染白了。我昂头望着墨黑的天际,把眼底的水光慢慢忍了回去,我似乎不应该难过,应该如释重负猜对。

和褚峰回到总舵,我一句话都没说就进院子了。心里难受得紧,我不是个无情的人,但这次却狠狠伤了秦承炎一把,而他从头至尾都对我那么好。

我把自己关在了厢房里,也没掌灯,就静静坐着,偷抹着眼泪。想不到我会如此伤心,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头硬生生地抽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