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二夫人再度扬起手,楚大夫人身边嬷嬷忙上前拉住她,楚大夫人看了楚凤怡一眼,劝道:她年纪小不懂事,昨儿晚上那院子里呆了一整晚,这会子怕是吓得魂还没收回来,万一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楚二夫人看着楚凤怡惊慌眸子,苍白脸色,脸上亦交织着愤怒、疼惜等等神情,后冷声吩咐楚凤怡身边奶娘嬷嬷:把她带回房,没有我话,不许叫她出来!”

瑞香还是那样一副吓傻了模样,楚凤怡被楚二夫人那一个耳光打得懵了,这会子也忘了给瑞香求情,由着嬷嬷和另一个大丫头半扶半拖地带她出去。舒榒駑襻

瑞香这二十板子是跑不了,但一个姑娘家,二十板子下去不死也要去了半天命,没有十天半个月别说下床走动,就是翻身也不能够。

其他丫头都用可怜目光看着瑞香,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那位五姑娘,仿佛是楚家禁忌,所以大家伙找遍了府里,偏偏就没去那院子里找,明玉乍然想起去岁冬天,楚凤怡带着她们楚家闲逛,后花园一代有个破败院子上了锁,但从院子里探出来红梅却开得灼灼艳丽。

明菲还问了一句,楚凤怡刚要说话,她身边奶娘嬷嬷就立即打断了。当时她们也没有意,毕竟是做客,没有主人指引,自然是去不得。可楚云飞怎么晓得楚凤怡就那里?楚凤怡又是怎么样被找到?

“只要人好端端就好,瑞香老子娘是你陪房,万一把她打坏了,她老子娘哪有不心疼?你也是瞧着这丫头稳重才放小六身边,我看她平常也是稳重,不知者无罪,这一次就饶过她吧。”

楚大夫人语重心长地道。

明玉不由得看了楚大夫人一眼,看似是帮着瑞香求情,实则却是把瑞香往死路上逼。就因为瑞香老子娘是楚二夫人陪房,所以要从轻处置,岂不是说楚二夫人行事还要看陪房脸色?陪房也是下人罢了。

楚二夫人如何不明白这话里意思,脸色冷了几分,厉声道:不立下规矩,其他人还如何服管?拖下去狠狠打二十板子,倘或叫我晓得你们手下留情,也跟着挨二十板子!”

丫头犯了错打板子一般是婆子,那些壮实婆子本来就有力气,绝对不比男人下手轻多少。

瑞香迷茫眸子仿佛聚了一丝光,很就熄灭了。任由婆子拖着下去,屋里很就安静下来。

楚大夫人带着两分责怪语气看着楚二夫人叹道:我本来是说情,反而越说越厉害……”

楚二夫人道:大嫂素来心软,我原是心狠手辣惯了。”

这话怎么听着都是反话,楚大夫人被堵得脸色也不太好,站起身道:你也别气坏了身子,我们先回去了。”

楚大夫人身边嬷嬷立即低声接了话:一大早起来就忙着赶过来瞧,昨儿夜里夫人也急得没睡好,现六姑娘找到了,夫人回去也好安心歇一歇。”

楚二夫人仿若未闻,秦氏也跟着站起身,楚大夫人走后,秦氏才朝楚二夫人道:气归气,我见六丫头脸色不好,先请保和堂大夫来瞧瞧吧。如今这天气虽然不冷,夜里露重,她年纪小,身子骨单薄……”

小黄氏听了这话,忙吩咐身边丫头:找郑妈妈去保和堂一趟。”

楚二夫人亲自送秦氏和明玉出了门,到了院子里,楚二夫人还歉意地看着明玉道:昨儿是急坏了,你妹妹素来不懂事又爱胡闹。”

是为昨天事儿道歉,明玉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放心上,还安慰了楚二夫人几句。楚二夫人大赞明玉懂事,明玉微微垂了眉眼。

比起楚大夫人那带刺一席话,秦氏只关心楚凤怡,对楚二夫人如何处置丫头事不提,反而是对楚二夫人尊重。楚二夫人没有送楚大夫人出门,送了秦氏和她,也算是一种表态吧。

明玉只是没想到,楚大夫人和楚二夫人妯娌之间,看着和睦,其实已经到了这样互相打击地步。她们所谋得到底是什么?

从楚二夫人屋里出来,明玉便尾随秦氏到了秦氏屋里,侯门口丫头婆子见了,忙上前来询问早饭事。

秦氏点头,丫头便去小厨房传话,不多时饭菜便摆上桌,就听到外头丫头禀报:四爷回来了!”

帘子撩起,穿着一身常服楚云飞长身玉立走进来,目光明玉身上打了一转,一边朝秦氏见礼,一边问道:六妹妹找到了?”

秦氏点头,笑道:那孩子这么闹一回,以后总能安生一些了。”

说罢似是不经意看了明玉一眼,笑问:你两位舅子回京事儿妥当了?”

楚云飞点点头:儿子安排了几个镖头护送。”

“是该这样,如今赴京赶考举子多,眼看着漕运就要开始了,路上人蛇混杂,多几个人也安全一些。”说罢,饭桌前坐下,又招手让明玉和楚云飞也坐下来。

“为了六丫头事儿,昨儿怕是也没好好吃饭,今儿一早特意叫厨房做了你们爱吃,多吃一些。”

桌上早饭确实比昨儿丰盛,还有几样是淮安人常吃早点,明玉留心注意着,楚云飞口味偏重,也偏爱甜食,秦氏喜欢清淡。明玉其实并不挑食,每样都吃了一些。大概淮安菜色吃得多了,反而觉得其他菜色不错。

饭后坐着吃茶,秦氏问起楚云飞功课,很随意态度,楚云飞说话也很随意:大哥说伯母送了名帖,即便考不中,也要下场试一试。”

秦氏算了算日子,道:现下也没剩多少日子,该预备也要预备起来。”

明玉明白这话是说给她,忙点了点头,总觉得楚云飞志不此,但说了要参加秋闱,就该预备起来。直沽没有设立秋闱考场,要之前赶去保定。明玉暗暗计划着要带多少衣裳等物,好陈明贤考过,大体知道过程和规矩,三天一场,总共三场,算上来去时间,少也要二十天左右。

秦氏昨儿也没睡好,说了一会儿闲话便露出乏意,明玉和楚云飞告退。回到这边,楚云飞便去了书房,明玉安排了落翘过去服侍。

就叫了香桃和莲月进来,她嫁妆整理好了,却还有些衣物没有整理出来。况且楚云飞不习惯丫头伺候,这两天体谅她才自个儿料理自个儿起居,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照顾丈夫是身为妻子职责,因此便把楚云飞衣物都从柜子里搬了出来,、旧,当下时节要穿,或即将要穿,那些短时间内不穿分了类,再一样一样放进柜子里,以后自己找起来也容易。

楚云飞衣裳不多,且厚棉衣没几件,没花多少时间就整理好了。反而是明玉自己,陪嫁衣物不少,以前也还有些没穿过衣裳,比楚云飞多了不知多少。

婆婆秦氏昨儿还从库房取了几匹缎面叫她裁剪衣裳,倒是也有适合楚云飞穿。明玉就想着给楚云飞做两件棉衣,笑着问莲月有没有楚云飞做衣裳尺寸。

莲月笑道:咱们爷素来俭省惯了,少奶奶要做话,不如做几双鞋子吧。”

“我见爷冬天穿棉衣少,还想着做两件棉衣。”

“咱们爷到了冬天,也鲜少穿厚厚棉衣,也只有腊月底冷那几天会穿一穿,您瞧,就这几件还是好几年前做得,如今看着还**成。”

香桃忍不住问道:到了冬天,难道姑爷还穿薄衣裳?”

莲月笑道:可不是呢?多穿件夹层袄子罢了,出门再加一件大氅。”

香桃嘘嘘不已,仿佛已经冷得打寒颤了,不由得道:难不成姑爷是铁打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