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答一声是,忙不迭去找女主人。

敏妃的身体比早年丧子的平妃好一丢丢,然而也是强撑着。听说平妃昏过去,敏妃吓得差点一头栽地上,想去看望早年护着她母子二人的平妃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平妃是赫舍里皇后的庶妹,皇贵妃听她不大好,也匆忙赶过去,见敏妃脸色灰白,“皇上已经开始为小十三和十四相看福晋,你也打起精神来,难道不想知道儿媳妇是胖是瘦?”

平妃醒来后听到这个消息,精神果然好了不少。她还没喝媳妇茶,不能就这样去了。

此后,十三和十四也没心情向康熙讨差事,康熙松一口气,同时也有点不舒服。这么年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先他而去,康熙有些累,连着五天歇在景仁宫,啥事没干,拉着皇贵妃的手跟他聊天。聊早年艰难,聊现在,偶尔也会聊聊以后。

皇贵妃暗猜康熙又抽风了,无论康熙说什么,她都是给只耳朵,偶尔他说不下去,皇贵妃接上一两句,绝不扯新话题,不然她一夜别想睡。

康熙骚扰皇贵妃几天,容光焕发,又变得生龙活虎,好像之前的事都是皇贵妃臆想出来的。

两位宫妃不大好的事,尼楚赫从胤禛口中得知,他也知道胤禛非常看重十三阿哥,越来越颓废,大有继续颓下去化身成米虫的四福晋难得动起来,今天去十三阿哥府上,明天去十四阿哥府上查看装修事宜。

就在他两边奔波的时候,秀女入宫,户部颁布“摊丁入亩”的诏令。

此令一出,朝野震动,百姓拍手叫好,百官捶胸顿足,明知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众臣却依然天天上折子求康熙收回成命。

后宫再次传出平妃起不来的消息,康熙烦得不行,早朝之上好一顿发火,众臣被他喷成鹌鹑也不解气,回到后宫让皇贵妃赶紧结束选秀,别弄些莺莺燕燕来烦他。

秀女们前脚跟到家,尚书马尔汉和侍郎罗察先后接到指婚圣旨,他们也从妻子那里听说敏妃和平妃的事,赶忙为自家闺女准备嫁妆。

两个月后,十三和十四阿哥先后完成人生大事。九月底,平妃和敏妃带着不舍离开人世,四贝勒阖府三个月未见荤。

康熙原本打算去年去江南,可儿子们个个忙到不行,没人陪他,康熙也就没去。今年想去,又摊上两桩丧礼,接下来两个月,康熙又三不五时地去骚扰皇贵妃。

佟佳氏被他烦的不行,一次胤禛来请安,张嘴就说,“快带你汗阿玛出去散散心,无论是塞北还是江南,尽快安排。”

胤禛好笑,过完春节,便向康熙建议去江南,顺道查看黄河水患是不是像臣下说的那般,已得到缓解。

从三十八年胤禛江南遇袭,到如今四十四年,六年来康熙一直待在京城,胤禛这么说,康熙也顾不得纠结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老四去么?”

三年时间,胤禛已把挤压的案件处理干净,他手段强硬,驳回去重审的案件也没人敢再弄虚作假,也就这几年功夫,四爷收到两个别称。

百姓称他“在世狄公”,历史上的狄仁杰依审案出名,一年处理堆积的案件近万件,胤禛虽然没他那么流弊,也不遑多让。

涉案人员不会对胤禛那么客气,不敢当面喊,背地里便嘀咕他是“白脸罗刹”。白脸两字来自曹操,暗含贬义,刚好胤禛的肤色比较白,一般人不会多想。罗刹暗指阎王,迷/信的大众不敢得罪传说中掌管人家生死的阎王,于是称胤禛为罗刹,顺便膈应膈应他。

对于这两个别称,混迹市井的四爷当然晓得,尼楚赫拿此嘲笑他,四爷当时非常得意的说,“都说爷是阎王,这下该没人冲爷放冷箭了。”

面对康熙的询问,四爷非常干脆的说,“去!”且带上福晋。

三个儿子不愿意了。

弘晖大了,不好跟胤禛胡搅蛮缠,就派小弟弘昼打头阵。

胤禛很疼小儿子弘昼,打算带他去江南,看到站在他身后指挥的弘晖和弘时,四爷大手一挥,把三个儿子扔到南三所,自然有皇贵妃照顾他们。

二月初九,康熙南巡阅河,同行皇子有诚郡王、四贝勒、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和十八阿哥。八贝勒想去,可摊丁入亩的事把他缠得脱不开身,胤禛的金口难得失灵一次,八福晋没怀孕,他得努力造人,自然没心情出去玩。

六贝勒等人不像胤禛,出去玩绝对不管部里的事,他们做不到这一点,只能看着四哥潇洒。太子倒是想去,康熙不带他玩,临走还告诉太子,天不塌不要找他。

太子爷心塞,一怒之下,跑到坤宁宫赫舍里皇后的画像前坐半天。

然而,龙舟已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