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买了东西没拿走,当然还坐着呢。

黄二的目光,在夏小冬脸上黏住就不想下来了。

这姑娘,看着真不错啊。虽然目光冷冷的跟刀子似的,可就是这样的,才够味儿不是?

“你们哪儿来的银子,买这些没用的东西?”黄二的大脑回路认真与众不同。那怕这银子是偷来抢来的,跟他也没关系,至于买了东西有没有用,就更加不关他的事儿了。

夏小冬没搭理他,伸手指了指桌上包了一半的东西,冲那伙计道:“麻烦装好,我要带走了。”

这是合理要求,本来已经被拖得够久的了。

那伙计磨磨蹭蹭地继续他本来正在做的事,只觉得气氛怪怪的——黄二那眼神,是个男人都明白啊。

黄二却在飞快地推演。

这两个姑娘是什么人呢?

木照堂做的都是街坊生意,根本没人会慕名而来,所以,应该住处不会很远。

看打扮,也就是一般的人家。如果是大家子的姑娘,绝不会如此寒酸——陆家的姑娘们,黄二其实并没见过,但姑娘们的排场还是见过的。而且大家子的姑娘怎么可能随便走动,还跑到这样的小店里来?

可若是小家碧玉,又基本上没什么可能拿得出六十两的银票来——一般人家,一年的花销,也就十两二十两罢了,哪儿来的六十两让女孩子家胡乱花用。

更奇异的是,虽然两个姑娘穿得差不多,但黄二还是能看出来,那个站着的女孩,应该是坐着的姑娘的丫鬟。身份这东西,不是衣裳能掩饰的,坐立举动之间,自然就能显现出来。

什么样的姑娘,住得不远,身份不高,容颜出色,银钱很多,还能带着丫鬟呢?

伙计包到第五个小和尚的时候,黄二也得出了结论。

“这位姑娘,”黄二脸上的笑容仿如盛开的菊花,虽然年纪尚轻,但眼角的纹路已是清晰可见:“想来必定是莲香院的慧姬了!”

莲香院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慧姬?慧姬是只什么鸡?

夏小冬好像没听见一般。跟这种人废话,简直都是脏了自己的嘴。

那伙计倒是奇怪地抬起头来,盯着夏小冬看:“慧姬?真的是慧姬姑娘么?”

看来果然是只名鸡,居然连这伙计都知道。

夏小冬敲了敲桌子,示意伙计赶紧包好东西,别耽误干活。

那边黄二跟谷老掌柜说了几句,硬是将谷老掌柜说得坐到门口去了——还是防着黄二走掉,而黄二自己则终于从柜台后头出来了。

这位居然捋了捋头发,又抻了抻衣裳,特意将怀里因塞了不少银钱而鼓鼓囊囊的地方弄得平顺了些,才人模狗样摇摇摆摆地走到夏小冬身前,然后双手交叠,做了个拱手不像拱手、作揖不像作揖、打躬也不像打躬的姿势:“慧姬姑娘好!”

这是什么鬼?夏小冬真有见了鬼的感觉。

“慧姬姑娘不愿意自承身份,小的明白,明白。”黄二居然也会很谦卑的说话。

夏小冬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这下子黄二惊呆了。

慧姬姑娘冲咱勾手指头?

黄二两只眼睛盯住那只莹白细韧的手指,直接看成了对眼儿。

眼中那只手指又勾了勾。

黄二觉得自己变成了木头做的,僵硬地挪动着脚步,半躬着身子,朝着那手走了过去,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小冬看了看栽倒在地上的黄二,将手中的最后一个小和尚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一番。还好,这东西还好好的,一点儿都没坏。

桧木果然是好材料,挺硬实的。

至于黄二的脖子,当然就没那么硬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