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紫檀姐你画的好好噢,可以给我一张收藏嘛?这样等你以后出名,我就发了,嘻嘻!”

“那你可有得等了……嗯,你要是真想要,改天我送你张别的。这些佛像就算了,画的不好。”

“这还不好?紫檀姐你也太谦虚了吧!”

“没有,我说真的。这些画都是虚有其表的失败品,没有任何价值。”

“额,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因为我不信佛吧。呵……”

“啊?”

“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问题,也尝试说服过我自己,但是……我临摹了许多尊佛像,发现即便是同一类佛,不同朝代,风格特征也不尽相同。比如北魏前期的佛像,面相方圆但略瘦,额头较宽,大眼横长。到了隋代,就变得丰满圆润,眉毛纤细。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但整体头身比例却略显失调,姿势造型也较为呆板僵硬。再到宋代,造像容貌端庄秀美,神情慈爱详和,姿态随意活泼……伱能明白这些肉眼可见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从古至今,没人真正见到过佛,自然也就没有统一标准。所谓的金身法相,出于工匠之手,实则展现的都是当时朝代与人民的审美意向,与佛本身并无关系……而从这个角度来看,佛,或许从来就不存在……”

……

以上这段对话,出自于彼此关系逐渐熟络后,糖豆与叶紫檀的一次随意闲聊。

唐朝今天忽然回忆想起,不是因为这番话多有道理,单纯是之前看着资料里这位屡遭命运戏弄的姑娘,最终决绝选择走向护城河的举动,一时不由得心有所感……

当然,叶紫檀最终并没跳成。

倒不是临时放弃。实际从威狱神庭事后收集的监控录像来看,到达地方后,她连犹豫都没有,径直从河堤跃下。不过双脚刚离开地面,下一刻,便又被瞬间拽回。

出手之人自不消说。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佛,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个叫大渡的小和尚。

那片其实不是小和尚的活动范围,他是从公园讲佛回来的路上,注意到了宛若行尸走肉的叶紫檀。尝试打个招呼,没得到理睬。意识到不对劲,继而一路跟随,最终于关键时刻胜造七级浮屠。

且先不谈小和尚机智与否,也就是这一跳、这一救,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本来只是世上芸芸众生里无数苦命人中一個的叶紫檀,进入到了地下世界的视野之中。

看不懂这背后逻辑?其实很好理解。

大渡小和尚虽然出世不久,出手不多。但就像那句著名台词,出色的男人(男孩?)无论在哪,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藏不住的……

尤其是在去年体育馆爆锤某只疯狗后,风头一时无两,不知吸引来多少地下世界组织集团的强势围观。只是因为华夏的大环境,以及九州崛起方面的努力,才使得一些层面的东西并没有摆到台面上来。

但暗中窥探的目光,一直没有散去。

虽然截止到目前为止,基本也仅限于遥遥观望,鲜少有出手试探机会……没办法,小和尚实在太低调了!每天生活规律的可怕,活动半径从来不超方圆十里范围,像极了某类硬壳生物,任凭外面风吹雨打,就是不挪窝不冒头,如之奈何?

直到这次偶然救人事件的发生,方才让某个势力,好吧就是威狱神庭,瞬间豁然开朗——或许小和尚自身毫无破绽,但他身边人呢?

什么?小和尚孤家寡人,没有身边人?这并不是问题,没有可以制造培养的嘛。

思路打开,接下来就是制定计划、逐步推进。

但事实上威狱神庭并没做什么,一是来不及,二也是不敢有什么明显大动作。毕竟博物馆附近,就有个九州崛起岭江分部的外勤小组长期驻扎。不过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就是了,因为面对万念俱灰的叶紫檀,小和尚又怎么可能半道放弃、置之不理?

随后如何劝慰开导的省略不提,反正易地而处,唐朝自诩没这能耐。杀人诛心他倒是在行,救赎身心就算了。前世他连自己都救不了,自毁欲直接拉满……

反观小和尚,佛经是真没白念,开解有一手的。一番水滴石穿的耐心功夫后,叶紫檀竟真打消了轻生念头,并随即就果断做出决定,联系医院进行流产手术。

再接下来就是眼前这幅画面了,叶紫檀术后休养,行动不便,小和尚理所应当的承包了每日上门投喂的活儿,顺带陪护聊天加打扫卫生等等,基本就是住院护工、居家保姆一肩挑。

什么叫救助世人、脱离苦海?这便是了!

而在这相处之中,顺其自然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大大升温。

哦,别想歪了。这关系还是很纯洁的,并不掺杂其它。

于叶紫檀来说,最多就是在救命恩人之外,另多一份姐弟之情。而对于不谙世事的小和尚来说,就更单纯了。估摸着救助叶紫檀的行为,和他以前在山里救助那些受伤的小动物,并没什么两样。

至少,在唐朝眼里,目前客厅里的两人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没错。

遗憾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没错,这里说的就是威狱神庭那帮情报分析人员。

也不知是否是八点档剧情看多了,还是欧美人的脑仁里就容不下纯洁概念。在他们看来,小和尚与叶紫檀之间分明是恋爱关系。或者至少说,也是正在通往恋爱关系的蠢动情愫阶段,俗称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