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房间,看见她正在蹙着眉坐在床沿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收敛起眸中的冰冷,只是温声道:“浅浅怎么了?”

苏南浅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进房了。是因为刚才苏云淳发过来那条短信,搞得她心神不宁。

“没什么。”她挽起唇角一笑,却依旧抹不掉眼底的浓愁。

他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没有注意到,高大的身子看起来格外的凄清寂寥。他走进浴室,将自己置身在温暖的水流之中,他的心开始疑惑,直觉告诉他,苏云淳,和自己父母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

冬日的阳光能够普照大地,已经是极好。不要求足够的温暖,只只需要足够的温暖。

车子朝着公司的方向缓缓驶去。

昨夜,谁好像都没有睡好,苏南浅差点又要被噩梦掩住,幸好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只怕哪一日不和他相拥,铁定就会失眠了。

上班的时候,更是没精打采,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那些谩骂她是疯子的言语所困扰。根本没有,闹心的根本就是苏云淳。她的内心很挣扎,她很想知道母亲的事情,可是,她又怕。

苏云淳说对了,她怕事实的真相真的会影响二人的感情。不得不勇敢承认,她真的爱上他了。一颗心完完全全的毫无保留,不是她想要做这个样子,而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试问一句,谁遇上池慕辰,能够招架得住?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英俊容颜,以及他的风度翩翩和唇角总是有的笑意,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沉沦。

长离,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或许说,我根本就已经离不开你了,那你呢?

*

办公室里面吵吵闹闹的,花达咆哮着我日星期五了我的设计稿还没有交。路萱萱则是一脸的嘲笑,说自己早就交了。

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突然,周围的吵杂都安静下来了。

办公室门口出现的男人,好像一轮自带清辉的月亮,偏生硬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打扰。”男人将薄唇轻轻撩起,将容颜衬得凉薄且蛊惑。

众人刷刷刷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总裁!”

池慕辰如星子般的眸轻轻眯起来,散出蛊惑笑意,“无妨无妨,我是来接浅浅下班的。”

他俨然是一副好好先生接自家太太上班的模样。

惹得一干女职员眼冒桃心,苏南浅失笑,拿起包,“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

不知道为何,响起了一片迎合的声音,其中分明还有骂她的人。

人心,呵。

*

“长离。”进电梯的时候,她开口,“我不忙着回家,我要陪十月看婚纱,和诗涵一起。”

池慕辰闻言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要绕路的,完全是两个方向。”苏南浅挽着他结实臂膀,走出电梯,皆是一片艳羡之声。

这个男人啊,总是喜欢自带光环。

“不麻烦。”男人转过头,将唇覆在她的耳畔,“能多看你一分钟也是好的。”

惹得她耳根一红,周围传来唏嘘声,她将他一把推开,“在外面还没个正经的。”

话虽是这么说,然而那股清冽的龙涎香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笙摇曳。

*

“就在这里停,还有两个街道,我走过去就好。”苏南浅望着窗外,“不然前面那里就特别堵了,不好掉头。”

“也好。”男人捏了捏她的脸颊,“注意安全。老白,靠边停。”

苏南浅的眸子晶晶亮如天上银河,轻轻一眨便凑上去,在男人的嘴角落下浅浅淡淡的一吻。旋即皎洁一笑,下了车。

待关上车门,男人凉薄的指抚上自己的唇,不由得失笑。浅浅,你别这么可爱。

*

冬日的夜幕降临得特别快,通常还没有感受够白日的气息,夜幕就已经悄然来临。如同一滴墨落在宣纸上面,晕染得那叫一个快。

街道上只剩下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桠,像饿死鬼的手,朝天空之中蔓延。

手机响了——

“南浅,你什么时候来,等你呢!”

十月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雀跃,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这种感觉怎么能不雀跃。

苏南浅握着电话轻轻笑了,“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谁让你不选择在白天,现在都晚上了,我迷路了!”

“你敢!”十月近乎威胁般的玩笑语气,听起来极为爽朗,“归年的手术日程超级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才预约在这个点。你快来快来,不然我和诗涵就生气了哦!”

“好。”

她摇头笑笑,然后挂断电话。

走了没几步,一种剧烈的反胃感涌上来。

苏南浅眼眸一缩,捂住嘴冲到街道边儿上,扶着一颗梧桐树,疯狂地呕吐。

干咳的程度几乎将自己都吓到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苏南浅一僵,回过身子,隔着遥遥夜色看过去,和长离三分相似的眉眼。

“锦楠?”她捂住嘴,模糊不清的说,那种浓烈的反胃感消散了些。

池锦楠的镜框在月光之下泛出光晕来,让一双眸子看起来更加清冷,他却很温和地笑,“对面是我的公司,我正好下班,看见这边走着的人很像你,一过来看,真的是你。”

苏南浅抬眼朝公路对面看去,果真是锦楠的公司,刚开始还没有注意到。

“刚好路过这里。”她微笑,是那种绝对礼貌的微笑。

看着她淡漠而疏离的微笑,男人的眼底有着不可察觉的一抹郁色,只是很快便被盖了过去。

“你没事吧,看你吐得很厉害。”他的嗓音温柔,如二月的春风,眸光尽是温暖。他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可以虚伪,但是对她的一颗心,却是真的。

苏南浅摇头,“没事。”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呕吐,兴许是今天吃的太少了?

“锦楠,我还有事,就先走——”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是铺天盖地一般的黑,脑袋像是被漩涡占据,昏昏沉沉地沉寂下去。只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见耳边是锦楠的呼唤——

“南浅!南浅!南浅……”

*

池锦楠搂着怀中已经昏厥过去的女人,眸光闪烁不定,只是一寸寸,将自己的臂弯收紧。

许久之后,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入自己的车内。

旋即,从她包中掏出手机,关掉了网络,这样子,就无法通过GPS定位,那么这里就会是GPS上显示的最后地点。

一瞬间,一双黑眸之中疯狂地涌动出光芒来,那种卷着风雪的光芒,像是要吞噬掉所有一般。

他冷冷对助理开口,“回别墅。”

助理应了一声是,然后飞快地将车驶出去。

*

男人高大的身子踏进卧室,将女人温柔地放在床上。

一张俊脸上浮现出的,尽是迷恋之情,“南浅……”

他的指轻轻抚上她的唇,“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这样近距离看着你吗。”

而女人只是闭着眼,一张脸安静而美好,像是一副极致的水墨画。

池锦楠从床上抽身而起,走到柜子处,取出安眠药。缓缓放入杯中,然后冲入温热的水,让那白色的药片融化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