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提醒了奶嬷嬷,老太太向来是谋定后动的,这家书一月一封,为的并不是联络感情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为了告诉朱瑿这个王妃,云浮城的一些情况,怕朱瑿在外头对云浮城的事情不了解,等往后再回来,两眼一抹黑。

“老太太信里一定提及了许多事吧,也不知老太太的身子如何了,老太爷年岁越长,上个月还说身子有了好转……”奶嬷嬷絮絮叨叨的,叫朱瑿听在耳朵里,十分的烦躁。

“既然奶嬷嬷这样关心祖母,倒不如替我尽尽孝心,”即便是自己的乳母,但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合朱瑿心意的,朱瑿这会儿想着的便是尽早将人打发走,省得留在这里碍事,“况且我这儿出的事儿,只在信笺里头是写不清楚的,我有心想要挽回,但没有这个能耐,倒不如嬷嬷替我跑一趟,也好让祖母知道,我在这儿受的委屈。”

奶嬷嬷听了前半句话,还当朱瑿想要撵自己回去,后半句听下来,才觉得朱瑿这个王妃的艰辛。

“您且放心,嬷嬷我便是拼尽全力也会将消息带回去,可王妃这儿没有人服侍,奴婢不放心,您性子要强,从小到大都不愿落了下乘,可在夫妻二人相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直占着强势不肯松口的,定然是要有一头松有一头紧,有时候是做丈夫的,有时候则是做妻子的,您还小,不懂这个道理……”

朱瑿不耐烦的皱眉,“嬷嬷只管去就是了,我这儿还有李申家的,还有好几个二等丫鬟跟十来个小丫头,无论使唤谁都不会怠慢了我,倒是这件事最要紧,若是迟了,这件事儿就过去了。”

受的委屈当时能讨回来的,还是当时立即讨回来最好,也最痛快,若是过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讨回来了,也没那么欢喜了。

“诶……诶!”奶嬷嬷迟疑了一下便应了,将满肚子的话都压下来,耐着性子服侍朱瑿睡下,才转身离开内室,去找到李申家的,仔细叮嘱,“王妃年轻,许多事情不晓得,咱们下人就得多帮着打算,明儿我便要回一趟云浮城,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头,你一个人得当两个人的使,捎带着我的那份。”

“嬷嬷……这,我不成的,您知道我这个人笨,脑子笨!许多事儿都想不到前头去,还得全仰赖嬷嬷您,您离开这么些天,我就怕我自个儿劝不住王妃,您也知道王妃的性子……”李申家的向来对朱瑿的这个奶嬷嬷十分敬畏,从小的时候她进府里就是受了这个奶嬷嬷的调|教,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连连推辞着,只怕自个儿被顶缸上去,出了事儿要挨骂。

“你这傻姑!王妃性子是倔,但总归不至于就倔到不听人的劝了,你耐着性子慢慢儿的劝,你又是跟王妃一道长大的,你也嫁了人,如何不比我这个老婆子劝的话管用了?你听我一言,捡着那些不要紧的地方劝王妃,天底下哪有完美的婚事?是人都不会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何况是天潢贵胄……”

奶嬷嬷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听在李申家的耳朵里,就有些晕乎乎的,乱点着头。

天一亮,奶嬷嬷来辞别朱瑿的时候,听小丫鬟说朱瑿还没起身,忙吩咐她们:“王妃这几日睡得不好,都轻着些步子,别将王妃吵醒了,这些日子要尽心服侍,等我回来若是发现你们几个有怠慢王妃的地方,可不要怪嬷嬷我不给你们脸子了!”

一番敲打过后,奶嬷嬷依依不舍的往云浮城去了。

朱瑿却是在奶嬷嬷刚离开之后,就立即翻身坐起来,她的一些计划,压根儿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来过,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心里扎小人,一刀一刀的划下去,都是楚少涵三个字。

“去看看王爷醒了没有,若是醒了,端碗汤送过去。”

李申家的恰好在跟前服侍,听见朱瑿这番话,惊得险些将梳头的篦子给摔到地上。

“王妃,您这都已经半个多月都不曾与王爷说过话了,这个时候,您送汤……这,这会不会让王爷觉着您……”

“觉得我是在示好?”朱瑿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笑容,“冷了这么久,总是要给个台阶往下走才是。”

李申家的忍住吃惊的情绪,轻轻的给朱瑿梳头,暗暗打量朱瑿脸上的神情,心中一顿,王妃这是还没有气消呢,却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她觉得自个儿脑子有些不太够使,王妃到底是想做什么?

朱瑿没有让李申家的疑惑太久,在四皇子睡醒之后,听说朱瑿送来了汤,他掀唇一笑。

“瞧瞧本王说过什么,便是清流之家从小教养的再如何好,也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天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样!”朱瑿的服软,在四皇子心里尤为的痛快,他忍着这口气便是要在朱瑿这里发放的,之前种种他全都可以不计较,但自个儿的王妃必须要在心里头对他臣服。

将一碗汤喝了个干净,四皇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往正院儿方向走,可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思索半晌,吩咐丫鬟道:“去跟王妃说一声,今儿事务繁忙,要等到晚上爷才有功夫与她说话,哦,对了,若这几日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让王妃去一趟王夫人那里转一转,这几日王夫人生辰,她这个王妃总不好不露面。”

这些女眷之间的往来也尤其重要,四皇子一直没将朱瑿当回事儿过,如今这么提醒朱瑿,也只是因为朱瑿先前的服软,他才会偶尔的也回敬一次。

朱瑿听了丫鬟的禀告,眼睛里头的光芒沉的厉害,当初她怎么就昏了心,听从祖母安排,嫁了这么个人?纵然都是皇子,纵然都有着俊美相貌,可到底天差地别的厉害,她怎么就一时冲动,也没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既然王爷这么吩咐了,那就必然要去一趟了。”冷着脸,朱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