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语双关的厉害,纵然朱璧这样冷性子的人,也难得的皱了眉头。

“这原本是王爷的家务事,我不该插嘴,但王爷心中也该有个思量,无论哪朝哪代,都没有哪个王爷会这样对自己的正妃,会这样对自己的子嗣!”

朱璧话里没有留一点儿余地给四皇子,四皇子本就怀着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更是忍耐不住。

“本王如何会知道她怀了身子?她作为王妃,不敬丈夫,不体恤府里下人,动辄便喊打喊杀的,本王已是给足她王妃的颜面!朱二公子若是不信,尽可以问问府中下人,打听打听王妃在金陵城都做过些什么,再来寻本王的不是!”

四皇子站起来甩手就要走,朱璧心急,一把拉住他:“王爷留步!王爷可知湖广疏浚河道之事?”

“这是工部该管的,你便是求到本王这里,也是无用功,你该求的是老三!”四皇子现在提起差事心里就烦躁,尤其是关于楚少渊的事情,他更是没有半分的耐性。

“王爷难道不想知道这里头的内情?”朱璧来之前思量了许久,自己在湖广之地推行的新政,若是没有人支持,只怕转手到了别人手上,就会前功尽弃,他不愿放弃,而上峰又不想用他,如今之计,便只有从旁着手。

四皇子果然停住了脚步,挑眉回头看他:“内情?你这性子,到了湖广也是湖广的官吏头疼,还有什么内情?”

论嘲讽人,四皇子比起朱璧来,可谓是技高一筹,一句话就将朱璧说的哑口无言。

“何况,你的差事本王也听说了,若老三没在云浮城,说不得你还能争一争,可他如今回来了,还重新接手了工部的那摊子事儿,你在他手底下能得了好,呵!别做梦了!你不是性子耿直么?你且瞧瞧你的直性子直脾气能不能被老三重用!”

四皇子记恨朱璧不肯听他派遣的事儿,这会儿一遇着机会,便往死里数落朱璧。

“四王爷想必是误解了,”朱璧冷下脸来,“三王爷虽主理工部事宜,却也不是能够任性妄为的,湖广之事早在我回来之前,皇上便有定夺了,既然四王爷没有兴趣听,那我便不多说了,家中祖母让我来看看妹妹,我看过妹妹便告辞!”

说来说去又绕到了朱瑿的身上,四皇子错着牙,心里痒痒又犯,他其实很想知道,但刚才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又不好真的舍下脸来再听,只好作罢,恨恨的看了朱璧一眼,扬手派人将朱瑿叫到花厅里来,也不避开,就这么坐在这里看着兄妹两人说话。

朱瑿本来听闻朱璧来看自己,心中还有几分高兴的,可在花厅里一看见四皇子,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回来了有许多天,她愣是没有见过四皇子几面,夫妻两个在一个府里生活,本应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就是能够过到这种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瞧你的气色这般差,可是这几日没有歇好?”朱璧不是个会关心人的,这会儿从朱瑿的脸上看出了些不妥之处来,也只是皱着眉头询问两句,然后便抛到了一旁,说起了其他事,“祖母十分担心你,如今父亲跟母亲都不在府里,府上只有大哥跟祖父祖母,你若是没事便常回来看看祖母。”

朱瑿满心满眼的忧苦之色,却苦于不能当着四皇子的面跟朱璧倾诉,一边儿点头,一边儿遮掩着情绪:“王爷被责令闭门思过,我做妻子的,总不能到处走动,等过了这段时日,我便回去看看,二哥你也转告祖母,让祖母多注意身子,别总惦记我,我在王府,一切都好。”

最后那句一切都好,朱瑿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

朱璧心细,瞧出来朱瑿脸上的不虞,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平,“你多保重身子,家里不用你操心,大哥与我都会照应着,只是你,你若是过的不好,不单单祖母,便是太后娘娘也要揪心,府里头其他的那些人,你且记着,你才是正妃,王爷爱护你总要多一些,不可再钻牛角尖,要好好过日子!”

这话当着四皇子的面说出来,四皇子哂笑,不就是想敲打他么!

“二哥说的是,”四皇子接话道,“在本王的心中,王妃一直都是最要紧的,当初王妃若是将怀了子嗣的消息告诉本王,也不至于失了那个孩子,本王现在想起来,心中都觉得难过异常。”

朱瑿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抖的厉害,看着四皇子的眼睛里头充满了恨意。

四皇子却浑然不觉一般,犹自说着:“王妃往后可得学着心胸宽广一些,否则自个儿受罪不说,还得带累身边人跟着一道吃苦。”

朱瑿手指缩在袖子里,紧紧捏成一个拳头,若不是朱璧还在这里,她真的想冲过去,跟四皇子同归于尽。

“瑿姐儿?”朱璧耳边听着四皇子的奚落声,再看见朱瑿这样的反常,当即便明白了事情定然不是四皇子嘴里的这般,心下发愁起来,忽的福至心灵,“再过几日便是祖父的生辰了,纵然四王爷闭门思过不能出门,但你得回来一趟。”

四皇子心中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但他总不好连朱瑿回娘家都拦着,且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是朱瑿这一次回去便跟上次那般不回来了,他也乐得清静。

朱瑿重重点了头,目送朱璧出了院子,回头就看见四皇子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王爷痛快了?”脸上的阴冷再藏不住,朱瑿目光里像是淬了毒,“王爷既然想要子嗣,就不要日日避而不见,妾身总不是洪水猛兽,日日不见面,等到了太后娘娘那里,妾身也不好替王爷遮掩。”

“呵!”四皇子哂笑,捏起朱瑿的脸,手指微微用力,那张平凡到普通的脸便在他手里变得丑陋了几分,“本王还是头一次见到像王妃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