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人在安亲王府没待多久,广宁王妃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大腹便便的,适合在家中养胎,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到处走动,索性婵衣也没有挽留,直接端茶送客了。

梁雪梅走出安亲王府,整个人都有些灰败了。

“别急,这事儿还有转机,你回去跟你公公婆婆商量商量,他们总能想个法子出来。”广宁王妃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用言语来劝慰梁雪梅。

“没有那么容易,”梁雪梅之前在宗亲里头有多张扬,这会儿就有多提心吊胆,“公公婆婆不怨恨我已经是足够宽容了,罢了,这事儿若是当真要夫君跟弟弟去做,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咬着牙,梁雪梅步履沉重的回了镇国公府。

而婵衣这边儿正头疼着,府里头来的客人是冯胥昭的妻子跟已经出阁的女儿,虽说这两人并不难对付,但她们说的事情,让她很头疼,头疼当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厌烦。

再头疼,也得面对也得解决,躲出去终归不是解决的方法,况且这事儿也只能从她这里解决掉了,否则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只怕都不会拒绝这样的事儿。

回到偏厅,两个等候多时的女眷,从从容容的站起来,盈盈的行礼笑着关切道:“王妃的事儿忙完了?”

婵衣点了点头,“都是些宗亲之间的事儿,冯夫人也知道,亲戚之间总是断不了有些麻烦事儿的。”

寥寥几句话就将刚才的麻烦事儿给一笔带过了,冯夫人笑得妥帖:“也是,王妃这样日理万机的,自然是要多上心一些这种事儿了,但方才我跟王妃提的事儿,王妃可得给我个准信儿,这眼瞅着事情马上便要临近了,我们也好准备聘礼不是?”

冯夫人态度坚定,反倒叫婵衣有些不好一口拒绝了,她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悦。

“冯夫人刚才说的事儿,我考虑了一番,觉得还是不妥,冯公子他早有婚约,即便不提这个,反过来说我娘家妹妹,她也是下个月就要出阁了,嫁的还是勋贵之家,您这忽然跟我提这个事儿,甭说我做不了这个主,即便是能做了主,也成不了事的,更何况长公主家的姑娘更是万里挑一,这门亲事做不得!”

婵衣不好将话说的太狠绝,不像是对待刚才梁雪梅那般,可以直接用言语震慑住她,面对冯夫人的时候,明显冯夫人要比梁雪梅更老道,婵衣心里清楚的很,在冯夫人眼里的自己,就跟她看她身边的女儿一样,根本没有真的将她这个王妃放到过眼里。

果然,冯夫人脸上神情露出个似笑非笑的了然之色。

“若不是有几分把握,我也不敢来叨扰王妃清静,”冯夫人一脸的笑意,雍容当中充满了攻击性,“王妃许还不知道吧,过几日,鞑子那边儿的什么新继位的可汗便要进京师来接回在咱们这儿关了三四年的王爷,到时候鞑子的这个新可汗,是要从咱们这儿娶个公主和亲的,可咱们宫里头,凤仪长公主已经嫁人了,没嫁人的又太小,只好从世家当中选个贵女出来,我听说已经定了大长公主府的清乐县主了,这会儿不过是没有张扬出去而已。”

婵衣心中一顿,她这几日都没有见到楚少渊过,所以许多事情根本就无从得知,她每日担心楚少渊的身子要熬不住,时常让张全顺去宫中带些楚少渊的消息回来,也没想着多关心关心朝政,竟然就出了这样的大事儿。

仿佛事情都压到了一块儿,让婵衣有些透不过气来,看着冯夫人脸上略微显出的得意,婵衣忽然生出一种,让人将这里两个人撵出去的念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那股子厌恶压下去,才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有些话,我便不得不直说了,还望冯夫人不要见怪,”婵衣垂目一笑,平静的神情却让冯夫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当初冯公子去川贵的时候,正赶上我离开,许多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这几日王爷母家的表妹寄了信过来,我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倒也不能说冯公子什么,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那样相貌的女子,也委实不多见,只是有一条,夺人妻子到底不是什么好做派,与冯家的家风也不合,冯夫人还是不要太宠溺冯公子了,否则往后冯公子要天上的月亮星星,难道冯夫人还能给他摘下来不成?”

明晃晃的拒绝,让冯夫人颜面几乎扫地了,冯夫人的女儿冯氏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婵衣,像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事情,她不由自主的看向母亲,用眼神询问着,可冯夫人没有半点反应。

冯夫人就是笃定了安亲王妃不知道儿子纠缠颜家姑娘的事儿,才会快刀斩乱麻的先一步上前来替儿子求娶据说与安亲王爷有着五分想象的,安亲王妃娘家的庶妹,总归都是差不多的脸,不能纵容儿子去将安亲王爷的表妹夺来,至少能够迂回一些,差不多满足儿子的心思。

这是她跟冯胥昭商议好了才决定的,想一想他们冯家可是皇上的心腹,皇上手中的私卫,可都是在老爷手里握着的,儿子这样的嫡子,肯娶安亲王妃娘家的那个庶出的妹妹,这样的好事儿,安亲王妃如何也不会拒绝才是,即便是有婚约在前头挡着,但有婚约又不是不能退婚。

她算盘打的好好儿的,就是觉得这种被纠缠的事儿,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不好开口讲,不当心就要被人说水性杨花,被人说红颜祸水的,尤其又是面对表嫂这样的关系,就更不好开口了,可没料到婵衣竟然都明白,也都知道,这让冯夫人心中的那股子诧异越盛。

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事儿,冯夫人最后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副悲情的面孔。

“王妃您是不知道,犬子他这些年一直做一个怪梦,若不是他从小就说起过,连我也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