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行了礼,急急禀道:“卫洗马,成都王特来相询,这清谈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今日大家都失了兴致,还是改日吧。”

“是。”宫人一退,山阴松了口气。她看着宽袍遮掩下,两人仍紧紧交握的双手,取笑道:“太子被贾谧所辱,失了兴致的,只怕只有成都王吧。”

贾谧临时造访,太子临时起意,在成都王司马颖面前,太子忍气吞声,一副不堪大用的样子。

这一招,是以退为进,将司马颖与贾谧对立,进而再争取拉拢司马颖吧。司马颖若是野心大些,必倒贾以扶太子。

她虽愚痴,在太子府中好歹也混了半年,对太子的了解也有那么一些些。太子能忍,善忍,实是一面极大的利器。

卫玠赞许地点点头:“阿阴的眼睛,越来越毒了。”

看这还需要功力?山阴心中不屑地回道,光瞧你们一大帮人一个两个装聋作哑的,就知道有诈了。

她随意哼哼两声:“卫洗马过奖。”

天下有哪个姑子像她这般油腔滑调,又让人禁不住心里痒痒的?

卫玠又是气又是爱,右手一抓,狠狠在她手心挠了挠。

吓得山阴赶紧将手一缩,正儿八经地走在了他的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太子府,上了马车。

驭车的护卫一看是她,咧开嘴就笑了:“小郎,好久不见。”

那得意的神情,似是在说,小姑子还不是自动上了我家郎君的车?

山阴侧着头盯了他一会儿,一段时间不见,这呆板护卫竟然开始打趣她了?

她正思忖什么关节出了差错,那护卫凑近她嘻笑道:“听说小郎经常让大奇二奇过过美人关之类的瘾?小郎和郎君说说,什么时候让我们也享受享受这等待遇?”

唰地一声,却是卫玠毫不客气地将车帘一拉。

正说得起劲的护卫被车帘一挡,撞了一鼻子灰。他哈哈大笑两声,将马鞭一甩:“走喽!”

马车颠簸间,卫玠扭过头,看着支着下巴,一言不发的山阴。她的样子,不像是恼羞,相反,似是在寻思。

“怎么了?”

“无事。”山阴凉凉道,“原本看着大奇二奇也就是风月之事欠缺了些,如今看来,还长了一条不同寻常的长舌头。”

她这话一出,不光兴致勃勃驾着马车的护卫猛得毛孔一缩,抖落一身鸡皮,就连旁边坐着的卫玠,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有心问问山阴打算如何整治这二人,却发现身边的人若无其事地掀了车帘看向前方的始作俑者:“让长舌公闭嘴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往他们嘴里灌上一斤两斤的辣椒,尝过一回鲜,下次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不该说话了。阿卫,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