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满堂皆惊,有人还上前禀奏,圣上封赏太过,说毕竟洛氏谋逆已成事实,十六殿下脱不得干系,圣上仁慈虽是可贵,却会让那些奸佞之人又生取巧之心。”小黄门兴致勃勃地对姜灼复述道。

姜灼随即问:“那圣上如何定断?”

“圣上根本不予理会,”小黄门挑眉得意地道:“谁能想得到,圣上早于月前便让人重修了胶东的王府,已然有意封赏给十六殿下,却不想前几日其生母意外过世,圣上更怜其孤苦,自是要照应妥贴,还有呢,”小黄一时还挺幸灾乐祸:“大殿之上,圣上半句未提王巍上奏请赦十六殿下之事,反倒提及当日洛氏谋逆之事,说是其中疑点重重,命新任的廷尉傅光大人严查真相,还那位胶东王一个清白。”

“圣上竟是当着王巍之前说的?”姜灼疑惑。

“正是,本官一直抱着胶东王站在殿下,可是瞧得清楚,那王巍可是吓得不清,这老脸都惨白!”

“查又有何用,此人手握丹书铁契。”姜灼这时叹了声,忽然又想起件紧要的,低声问了一句:“武大人,可知洛昭仪何在?”

小黄门愣住一下,随即道:“不是已然过世了吗?”

姜灼瞧着小黄门一脸惊讶,也不知他到底知不知情,终于还是不再问了。

“对了,圣上之意,小殿下身子骨不好,让太医院常去瞧瞧,那意思……”小黄门朝着姜灼眨了眨眼:“姜太医,现在便随本官过去吧,胶东王在华房殿等着呢!”

姜灼自是点头,随即回太医院取了药箱,便跟着小黄门往华房殿走去。

踏进华房殿,姜灼便听到了诸葛庸的哭声,跟着前头带路的杨嬷嬷一起进到寝殿,姜灼颇为意外地瞧见,原来诸葛曜竟是也在,而这时他正站在床前,背手注视着王太后怀中的诸葛庸。

“灼灼,”有小女郎脆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随即一个小身影上前,拉着姜灼的手焦急地道:“我阿弟老是在哭,你快瞧瞧吧!”

姜灼低下头,看了看平月公主,不过三岁的小女娃,这会子神情中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凄楚,一双眼睛肿得老高,显是方才哭过,姜灼有些惊讶,几日不见,这孩子竟是瘦了一圈。

平遥公主也跟在后头走了过来,却瞧着姜灼没有说话,想是已然懂了事,知道此处乃是太后宫中,圣上又在场,并不可多言。

姜灼按规矩,冲着两位公主各福了福身,也不及安慰平月公主,又走到诸葛曜和王太后跟前,同他们施礼。

“快来瞧瞧,这孩子自被圣上带过来,就一气哭得厉害,莫不是病了?”瞧见姜灼过来,王太后倒像松了口气,冲着她直招手。

姜灼忙上前抱过孩子,然后走到角落,坐到宫女搬过来的绣墩上。

这几日诸葛庸身上的伤已然愈合,姜灼也不知他此时为何这般,正想着瞧诸葛庸到底有何异状之时,却不想孩子进了姜灼怀里,没一会就不哭了。

“想来在姜灼那儿养了几日,倒是熟悉了,”王太后不免笑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能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