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很快被萧焕这一惊一乍的毛病搞得又开始犯迷瞪,只得强打精神道:“近一月前,镇守边关的主帅和几个守将受邀参加游牧民的节日庆典,喝了他们献上的毒酒,军中潜伏的奸细当夜打开了城门。守帅一死,城门大开,不到三日,雷门关失守,又一个五日,墨峡关沦陷。消息今日才传回雍庆城,你猜苍钥会不会为了让他父皇多活两年,连夜往北境去一探究竟?”

萧焕简直无语了,“你……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能让他一个人走了?”

青泽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他去没去,我猜的。”

萧焕:“……”

青泽睡眼迷离:“说起来,我以为师兄近期都不想再见苍钥了,怎么,没走几日就想了?”

可能萧焕终于想起自己上仙的身份,坐端正了些,淡淡道:“想个屁,本君巴不得撂挑子,把这烂摊子都给了你。”

“行啊,给我吧,正好师兄回去看看稔稀。我们两个全都走了,剩她在那每天对着满山药炉可能不会很愉快。”青泽笑笑,“她问青玄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青玄没说。隆君闭关,没人管得了她。再这么下去,玹紫的三圣都要跑没了。”

青泽这么一分析,萧焕就有些焦头烂额。“我刚才就是说说,哪能说走就走啊。我这次回来是真有事,多少还和你有点关系。楠樾国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在落羽山山谷里挖开一个巨坑。四周还有魔修走动,设下了许多禁制符咒。凭本君都很难不惊动他们直接闯进去看个究竟。青泽啊,那是落羽山,你们这一脉的老窝啊。”

青泽眉心蹙起,瞬间没了困意。

宣璟辙回辙园已是三更时分,他那不大的小庭院里坐着两位玹紫上仙,个顶个的不知收敛,灵力乱散,让他那月一初升就无比敏锐的感官着实有点受累。本来犹豫要不要趁夜去北境走一趟,萧焕这一来,他就索性留在议事厅听他的准太子皇兄做应战部署。几个时辰下来,能派的上用场的都被调配完毕,只能等下一步消息来了再应变,此时宣璟辙才悄悄离开,晃回辙园去了。

荷塘小院里,苏澈睡得一如既往能扛得住天打雷劈。青玄盘坐床侧入定,宣璟辙进来时便把周身气息收得一丝不剩,小心着没去打扰他。

坐在床边摸了摸苏澈的额头,热已经退了。这家伙生的这一场病和儿时相比好伺候了很多,从前就会用头疼脑热撒娇犯浑,一刻都不让他闲下来,真病的那几天还作不够,明明好了,还要再多装几天,闹到最后,让人恨不能糊她几巴掌给她治治脑子。

压好被角,苏澈那张酣睡的脸在被头之上严丝合缝露了出来。他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脑海里便一时间被她儿时白天作妖晚上又睡得很是无辜的样子填了个满。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好像连手感都差不多。又捏了捏她的鼻子,揪了揪下巴。终于确认苏澈的十七岁和十二岁相比,除了个子长高了,其他并没有区别,便放心地松了手,抬起头与青玄四目相接。

青玄没发出一点声音,和入定时一样,气息绵长低缓,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睁开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看着宣璟辙还带了点促狭之意。

宣璟辙面不改色,道:“你师父都来了,你还不认真修行?”

青玄“嘘”了一声,轻声道:“我师父都来了,殿下还偷偷摸摸跑到这里干嘛?”

宣璟辙蹙眉:“什么叫偷偷摸摸?”说罢他又伸手在苏澈脸上掐了几把,“我用得着偷?”

青玄:“……”

宣璟辙怎么敛着气进来就又怎么敛着气出去了。

青玄鼻子出气,不爽地哼了一声。

不止辙园,现在连同整座皇宫都充斥着那二位仙君的灵力,且越来越浓重,如利刃一般十分的辟邪,其他后来者若崭露锋芒就要与之相冲,滋味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宣璟辙闪到小桥流水院外再现身时,正好听到青泽一句:“落羽山虽然是灵狐族在人界的聚点,但青玄之后,那里已经没有灵狐了。”

萧焕:“青玄就是从落羽山来的?”

青泽:“当年的红狐一脉几乎都隐居在落羽山中,是一夜之间被灭了族的,灵力也几乎被吸干。青玄被裹进炎翅鸟的蛋壳里,逃过一死。他对此一无所知,你也不要对他提起。”

萧焕道:“本君不会提。可是灵力被吸干?听着是魔修所为啊。”